下午三点。

大巴离开县城以后，便沿着一条盘山公路缓缓向山里驶去。

道路越来越窄，车速也渐渐慢了下来。

透过车窗望去，两侧早已看不见高楼，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层层叠叠的茶园。

一垄垄茶树顺着山势起伏，像绿色的波浪，从山脚一直铺到山顶。

微风吹过。

整片茶山泛起层层绿浪。

空气中，也渐渐弥漫起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这种香味，不像泡好的茶那样浓郁醇厚，反而带着泥土的湿润、晨露的清新，让人不自觉放慢了呼吸。

顾衡降下车窗，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怎么感觉……”

“这里连风都是香的。”

司机忍不住笑了。

“这是春茶发芽的时候。”

“每年到了这个季节，整座山都是这个味道。”

“等你们住上一两天，就习惯了。”

顾衡望着漫山遍野的茶树，忍不住问道：

“这么大的茶山，得种多少年啊？”

司机透过挡风玻璃，看向远方。

“有些茶树，比我年纪还大。”

“还有一些古茶树，据说已经长了几百年。”

几百年。

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眼里都露出几分惊讶。

……

又行驶了四十多分钟。

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座依山而建的小村庄。

村子并不大。

三十多户木楼，沿着山势高低错落。

屋前屋后，几乎都种着茶树。

几位老人坐在屋檐下，一边翻拣茶叶，一边闲聊。

孩子们在青石板路上追逐嬉戏，笑声随着山风飘荡在整座山谷。

大巴缓缓驶进村口。

不少村民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好奇地望了过来。

司机笑着说道：

“到了。”

“这里就是青云村。”

“也是这一带保存最完整的古茶村。”

……

车刚停稳，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便笑呵呵迎了上来。

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精神却格外矍铄。

“欢迎，欢迎。”

“我是村长，姓杨。”

姜暖连忙上前握手。

“杨村长，这几天要麻烦大家了。”

杨村长哈哈一笑。

“说什么麻烦。”

“家里早就收拾好了，就等你们来。”

说着，他回头朝村里喊了一声。

“老苏！”

“客人到了！”

不远处，一位七十来岁的老人缓缓走来。

老人头戴草帽，腰间别着一把竹剪，裤脚上还沾着些许泥土，显然刚从茶山下来。

“这是苏德山。”

杨村长笑着介绍。

“咱们村做茶最好的人。”

“也是这一带最有名的老茶人。”

苏灿几人连忙打招呼。

老人笑得十分朴实。

“屋子都收拾好了。”

“先放行李。”

“晚上泡茶给你们喝。”

……

走进院子，大家都愣了一下。

院子中央，没有城市里常见的石桌。

只有一张用了很多年的木茶台。

旁边摆着几张竹椅。

墙角放着一筐刚采回来的鲜叶。

空气里始终飘着若有若无的茶香。

而木楼后面，则是一整片翠绿的茶园。

一眼望不到尽头。

顾衡走到竹筐旁，轻轻拿起一片嫩绿的茶叶。

“苏爷爷。”

“这就是咱们平时喝的茶？”

老人笑着摇摇头。

“现在还不是。”

“它啊，现在只是一片树叶。”

顾衡愣住了。

“树叶？”

老人点点头，捏起那片嫩芽，放在掌心。

“树叶人人都见过。”

“可不是每一片树叶，都能变成茶。”

“只有经过杀青、揉捻、烘焙，它才真正成为一杯茶。”

说完，他轻轻笑了笑。

“做人和做茶一样。”

“急不得。”

“火候到了，自然就香了。”

苏灿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只是望着老人掌心那片嫩绿的茶芽，若有所思。

……

第二天天还没亮。

院子外便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苏老师。”

“该上山了。”

苏灿睁开眼，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四点四十分。

山里的天空仍带着淡淡夜色。

远处云雾缭绕，只有东方露出一抹鱼肚白。

院子里。

苏德山老人已经背着竹篓站在那里。

杨村长也早早等候。

“采春茶，要趁露水还在。”

“太阳出来以后，就晚了。”

节目组背起竹篓，跟着老人朝山上走去。

青石板路蜿蜒而上。

树林间不断传来清脆鸟鸣。

顾衡一边走，一边打着哈欠。

“我终于知道。”

“为什么好茶卖得贵了。”

“光起床这一项，就够难了。”

老人回头笑道：

“等会儿采起来，你就知道还不止这些。”

一句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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