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分。
巡逻车缓缓驶回营区。
车门打开的那一刻，熟悉的炊烟已经从炊事班的小厨房袅袅升起。
顾衡刚跳下车，便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敢保证。”
“这绝对是周班长的牛肉面。”
话音刚落，食堂方向便传来老周爽朗的笑声。
“鼻子倒是挺灵。”
“还站在那里干什么？赶紧洗手吃饭！”
众人循声望去。
老周正围着围裙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一把长勺，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和昨天晚上一样。
锅里的热汤翻滚着，浓郁的牛肉香顺着风飘满了整个营区。
这一幕，让节目组几人都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
昨天第一次闻到这股香味的时候，只觉得肚子饿。
而今天，却忽然生出一种回家的感觉。
……
午饭过后。
节目组开始收拾行李。
其实东西并不多。
几套换洗衣服，拍摄设备，还有一路上留下来的纪念品。
顾衡蹲在行李箱前，一边整理，一边从口袋里掏出几块石头。
陆子野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捡的？”
顾衡一本正经地说道：
“巡逻路上。”
“每一块都长得不一样。”
沈临川拿起其中一块看了看，笑着说道：
“你准备背着它们走完整个华夏？”
顾衡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当然。”
“以后回去，看见这些石头，我就知道自己来过这里。”
苏灿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笑了笑。
旅行的意义，大概就是如此。
有人记住的是风景。
有人记住的是故事。
还有人，会把一块再普通不过的石头，当作最珍贵的纪念。
……
下午两点。
节目组的大巴缓缓停在营区门口。
司机已经将行李全部放进后备厢。
院子里，不少边防官兵也陆续赶了过来。
没有提前通知。
却像是约好了一样。
就连昨晚值夜班的几名战士，也换好了衣服，专程赶来送行。
姜暖望着这一幕，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露出笑容。
“大家不用送了。”
“以后还有机会见面。”
连长笑着点点头。
“有机会，一定再来。”
“边疆的大门，永远欢迎大家。”
……
就在这时。
老周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大袋子，从炊事班一路小跑了过来。
“等等！”
“差点忘了。”
他把袋子往苏灿怀里一塞，拍了拍手上的灰。
“路上吃。”
苏灿低头看了一眼。
里面装得满满当当。
牛肉干。
奶疙瘩。
还有几瓶自家做的辣椒酱。
每一样都用袋子仔细包好。
“周班长，这也太多了。”
老周摆摆手。
“不多。”
“都是自己做的。”
“路上饿了垫垫肚子。”
说完，他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身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纸包。
“对了。”
“这个是单独给顾老师的。”
顾衡眼睛一下子亮了。
“鸡蛋？”
老周故意卖了个关子。
“自己打开。”
顾衡迫不及待拆开纸包。
里面安安静静躺着两个卤鸡蛋。
他顿时乐得合不拢嘴。
“周班长！”
“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老周忍不住笑骂道：
“少臭美。”
“昨天欠你的。”
“今天补上。”
一句话。
把周围所有人都逗笑了。
顾衡小心翼翼把两个鸡蛋放进口袋，还一本正经地拍了拍。
“谁都别抢。”
“这是军营限定版。”
……
笑声渐渐停下。
气氛也慢慢安静下来。
陈班长缓缓走到苏灿面前。
他从衣服口袋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布袋。
布袋洗得很干净。
系着一根普通的棉绳。
“打开看看。”
苏灿轻轻解开绳结。
里面静静放着一块灰白色的小石头。
石头并不起眼。
一面圆润，一面还留着风沙打磨过的痕迹。
陈班长笑着说道：
“这是界碑附近捡到的。”
“不是礼物。”
“就是留个纪念。”
“以后看到它，就知道自己来过边疆。”
苏灿轻轻握住那块石头。
石头带着一点凉意。
却沉甸甸的。
他抬起头，看着陈班长，认真说道：
“谢谢。”
陈班长笑着摆摆手。
“谢什么。”
“以后要是再来。”
“我和老周，还请你吃牛肉面。”
老周立刻接过话。
“不过鸡蛋可得另外算。”
顾衡一听，立刻不服气。
“为什么我总得另外算？”
“因为你能吃。”
老周一句话，再次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终究到了分别的时候。
司机轻轻按了一下喇叭。
提醒大家准备出发。
节目组成员依次登上大巴。
就在车门即将关闭的时候。
一名年轻的新兵忽然快步跑了过来。
他站在车门旁，朝着节目组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欢迎你们再来。”
声音洪亮。
带着年轻人的朝气。
苏灿几人没有说话。
而是同时站直身体，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没有煽情的话。
也没有依依不舍的告别。
一个军礼。
便胜过千言万语。
……
车门缓缓关闭。
发动机重新响起。
大巴缓缓驶离营区。
透过车窗，苏灿看见老周依旧站在原地，朝着他们不停挥手。
另一边。
陈班长已经转过身。
他没有一直目送车辆远去，而是朝着训练场走去。
下午，还有训练。
明天，还有巡逻。
他的脚步和平时没有任何不同。
仿佛今天，只是送走了一群远道而来的朋友。
而边疆的风，依旧吹过营区。
吹动旗帜。
也吹动那一身始终笔挺的迷彩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