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巡逻站后，队伍重新踏上那条熟悉的巡逻路。

太阳已经越过远处的山脊，金色的光线洒在雪原上，将原本清冷的天地照得明亮了许多。

刚喝过热汤，大家身上都暖和起来，脚步也比之前轻快了不少。

顾衡走在队伍中间，嘴里还在念叨着那颗没吃到的鸡蛋。

“周班长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记性太好。”

“昨天的账，今天还记得清清楚楚。”

陆子野在旁边笑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就是故意逗你？”

顾衡认真想了想，最后摇了摇头。

“不可能。”

“我觉得他是真舍不得那颗鸡蛋。”

几句话，引得周围的战士都笑了起来。

走在前面的陈班长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脸上也带着笑意，却没有停下脚步。

巡逻路依旧漫长。

笑声在山谷间传开，很快又被风吹散。

……

继续往前走了一个多小时，周围的地势渐渐开阔起来。

远处的界碑，也终于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它依旧安静地立在风雪之间。

碑身被阳光照亮，上方的国徽鲜艳而庄严。

刚才还有说有笑的队伍，几乎在看见界碑的一瞬间便安静下来。

不需要提醒。

也没有人发出口令。

所有人都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衣领，脚步也随之变得郑重起来。

节目组几人同样收起了笑容。

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来到这里。

可每一次看见那块界碑，心里的感受都不一样。

第一次，他们更多的是震撼。

第二次，他们知道了巡逻路有多难，也知道了那些脚印背后意味着什么。

而这一次，当他们再次来到界碑前，脑海里浮现出的，已经不只是风雪和山河。

还有陈班长。

老周。

那些年轻的新兵。

以及这几天里认识的每一位边防军人。

……

距离界碑还有十几米时，陈班长停下脚步。

他没有立刻带队上前，而是先低头检查了一遍周围的情况。

确认没有异常后，才朝身后的战士点了点头。

几名战士迅速散开，按照平时的分工检查周边环境。

动作熟练而自然。

没有一个人因为节目组在场而刻意表现，也没有人因为这是最后一次同行而放松要求。

苏灿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他们忙碌。

这一刻，他忽然更加清楚地意识到，对于节目组来说，这是一次带有告别意味的巡逻。

可对于陈班长他们来说，这不过是无数次日常任务中的一次。

今天走完。

明天还会再来。

雪下得再大，也会有人走到这里。

风把脚印吹平，也会有新的脚印重新出现。

……

检查结束后，陈班长这才走到界碑前。

他从背包里取出一块干净的毛巾，轻轻抖开。

碑身上落着一层薄雪。

边缘处，还沾着一些被风卷来的细碎泥沙。

陈班长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从国徽下方开始，一点一点将积雪擦去。

动作不快，却格外认真。

站在旁边的新兵看了一会儿，主动走上前。

“班长，我来吧。”

陈班长回头看了他一眼。

没有拒绝，只是将手里的毛巾递了过去。

“从上往下擦。”

“边角也别漏了。”

“是。”

新兵接过毛巾，学着陈班长刚才的动作，认真擦拭起来。

或许是有些紧张，他一开始用力过重，动作显得有些生硬。

陈班长站在旁边看了片刻，伸手扶住他的手腕。

“轻一点。”

“擦干净就行。”

“不是让你跟界碑较劲。”

周围几名战士没忍住笑出了声。

新兵脸一红，连忙放轻动作。

顾衡站在一旁，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过笑过之后，他的目光很快又落回那块界碑上。

“陈班长。”

“你们每次经过，都会擦吗？”

“看见脏了就擦。”

陈班长回答得很自然。

“下雪了清雪。”

“有泥了擦泥。”

“时间长了，也就成习惯了。”

顾衡沉默下来。

这件事听起来很小。

小到甚至算不上任务。

可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他们已经重复了不知道多少年。

……

新兵将界碑擦拭干净后，退到一旁。

阳光重新落在碑身上。

鲜红的国徽在蓝天与雪山之间，显得格外醒目。

陈班长上前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苏灿忽然开口问道：

“我能试试吗？”

陈班长看向他，微微一怔。

随后笑着把毛巾递了过去。

“当然。”

苏灿接过毛巾，走到界碑前。

其实碑身已经被擦得很干净了。

他只是轻轻擦去底部残留的一点雪水，又将边缘处的一小块泥痕仔细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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