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院餐厅。
封芷问了不少关于王城和安如梦生活期间的问题。
李妈难得遇到“故人”,简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封芷问得差不多后话题一转,关切地问李妈:“阿姨,我觉得你的思维很清晰,表达能力也挺她,完全不像患有精神病。”
“你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呢?”
“我啊……”李妈左看右看,压低声音,不好意思地道,“其实我没有精神病,我就是孩子不愿意养我,我没有地方去了,就求王总帮帮我。”
“王总建议我冒充精神病人,去精神病院养老。”
“他说了,国家绝对不会允许无处可去的精神病人被病院丢出去,在外面自生自灭。”
“病人真遇到无处可去的情况,会有民政等部门负责后续照护。”
“我觉得精神病院再怎么不好也有地方睡,有饭吃,有衣服穿,还有人做伴,怎么样也比一个人在外面过强,就同意了。”
“王总人挺好的,帮我办了精神病诊断书,还给了病院一笔钱,我就进来了。”
说到这里,她紧张地看着封芷:“封医生,你不会向病院说这个事吧?”
“当然不会。”封芷表示,“你的孩子不养你,你在这里养老挺好的,我如果出卖你就是害你,我可不能做这样的事情。”
“封医生,你果然是个好人。”李妈感动了,“能在这里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封芷问:“你在这里几年了,想不想出去?”
“当然想出去。”李妈叹气,“虽然在这里不用担心饿肚子和没地方睡,但一个正常人待在这种地方,怎么会不难受?”
“可我离开这里后,能去哪里呢?”
她苦笑:“不管怎么看,我只能在这里待到死了。”
“不,你还有更好的地方。”封芷表示,“你可以去养老院,养老院比精神病院更适合你。”
李妈的眼睛亮了:“你说得对,养老院比这里自由和正常多了,可是……”
她又叹气:“养老院那种地方,是我想去就能去的?”
封芷笑笑:“只要能证明你无亲无故或者你的子女就是不愿意抚养你,外加你的精神正常,我就能送你去不错的精神病院。”
“你愿意试试吗?”
李妈大喜过望,连连点头:“我当然愿意。”
当下,封芷低声对她说了什么……
而封芷说的这些,也全都落入了沙绝的耳中。
沙绝唇角微勾:“证人,很快就会落到我们的手中。”
病院里。
封芷终于和李妈吃完了晚饭,而后一起回到医务室。
封芷给李妈做针灸。
扎完针后,患者一般都要躺半个小时才能收针。
在这个时间里,封芷去手术室做准备。
李妈扎完针后就去做术前检查。
此时已是晚上九点,两人都不在医务室。
梅黛戴着口罩,捂着肚子,弯着腰走到医务室,对值班的男医生道:“医生,我痛经,痛得好厉害,想给疯医生看看。”
男医生扶了扶眼镜:“封医生正在给其他病人做手术,估计要一个小时左右才回来,要不我先给你开点布洛芬?”
“我有布洛芬,用处不大。”梅黛摇头,“我这是十几年的老毛病了,西药只能治标不治本,我想试试中医调理的办法。”
说完她微微一顿:“我现在痛得厉害,在房间里也没法休息,我能不能待在这里等疯医生回来?”
她表现得那么柔弱,身材有如弱柳扶风,一双眼睛泛动着妩媚的光泽。
哪怕戴着口罩,也难掩她的风情。
男医生当即道:“可以,你就坐在这里等封医生吧。”
说完还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好好休息。”
梅黛感激地道:“谢谢医生。”
她将双手放在肚子上,轻轻地揉,目光却透过发丝,观察内室的病床。
内室的病床上躺着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就是陈伟国。
陈伟国还在昏迷之中,身上挂着吊瓶。
她就是冲着陈伟国来的。
过了约莫十来分钟后。
还在走廊和大厅里转悠的病人越来越少,外面也变得越来越安静。
突然。
医务室的内线电话响起来。
“黄医生,副楼三楼有病人打架受伤,你过来看看。”
男医生拿起医药箱,对护士道:“你跟我去看看。”
想了想。
他把内室的门关上,才带着护士出去。
医务室里暂时只剩下梅黛一人了。
梅黛看了看外面走动的几道人影,又看向内室的门,眼底闪过一抹狠色。
虽然有些冒险。
但,机不可失。
她捂着肚子站起来,装作痛得受不了的样子,一手扶着墙壁,朝内室走去。
走到内室门口时。
她伸手按在门板上,准备推门而入时。
一种强烈的、不安的预感如同电流,窜过她的脑海。
现在进去,真的安全吗?
虽然她都打听清楚了,病院以“保护病人隐私”为由,没有在医务室里安装监控,但是……
以封芷的作风,会这么轻易地让别人接近陈伟国这个重要的证人吗?
如果她真的进了内室,动了陈伟国,会不会下一秒……她就被人抓到或拍到?
想到这里。
她惊出一身冷汗……
所以,她到底要不要进入内室,利用这个机会让陈伟国再也醒不过来?
她的目光快速打量医务室。
还是没有发现摄像头!
可是……
她真的要赌吗?
万一医务室没人是陷阱,她一旦靠近陈伟国,她所有的努力将付诸流水,万劫不复!
反之,这也是绝佳的机会,错过也许再也没有机会了!
怎么办?
怎么选?
要不要赌?
冷汗,一滴一滴地从她的额头上流下来……
外面不时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有人进来。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赌?
还是不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