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孟蛮甲(第1/2页)
一股战栗感在所有人的心头蔓延,某种巨大的阴影似乎笼罩着上空。众人下意识的顺着孟蛮甲的方向望去,山势起伏,如同蹲伏的野兽,又好似波涛汹涌的深渊。
在漆黑一片、无法望见的另一端,那做屹立万年不倒的雄关历历在目,今天早上,那关上灰白的砖墙仍在诉说着他的雄伟与坚固。但当黑夜降临,这座雄关仿佛忽然之间被吞噬殆尽。
“不对。”王行五感觉尾椎骨窜起一股凉意,他猛的跳起,声音尖锐的喊道:
“金丹!金丹真人仍在静界关坐镇,有金丹真人在,能有什么事!”
他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望着自己平日最稳重,此刻却一副失神样子的大哥:
“大哥,你说对吗?!是不是有人误吹了九下!”
谢温远逐渐回过神来,错愕与震惊很快褪去,换上一副温和的笑容:
“小五说的对,静界关的号角是否有被误吹的可能。”
孟蛮甲没有回应这个问题,他一直痴痴的凝望着静界关的方向。然后,他忽然转过头,冷峻而严厉的眼神扫过所有人:
“静界关危在旦夕,按军法将抽调附近一切宗门有生力量,进行饱和支援。你们可愿与我同去?”
他眼神扫过所有人,落在苏行身上。苏行垂着眸子,淡淡的站在原地,未发一言。
察觉到场面气氛似乎有些不对,谢温远思索一阵,站出来说道:
“苏兄心系二牛镇,不如由我......”
他的话语被打断,孟蛮甲挥起手掌,示意谢温远噤声。他冷冷说道:
“你们宗门修士,不在军法管辖之列。但现今玄葵教妖人重现作乱,形势迫在眉睫,我要求你们所有人即刻前往三镇,调查原因,不得有误。”
谢温远正要说些什么,忽然被苏行打断。他抬起微垂的眼眸,眼神中带着一丝莫名的情绪。凝视着孟蛮甲的双眼,他说道:
“别回去静界关了,跟我们一起,去二牛镇。”
就在不到半刻钟之内,苏行的结论发生了逆转。原本金丹坐镇的地方,反而蒙上层层迷雾。
又或者......是更糟糕的情况,整片南方,或许已经不存在安全的地方了。但能让金丹坐镇的静界关,吹起九声号角,那里的情况恐怕已经严峻到了极致。
孟蛮甲的冷峻的话语一直像锤子一般,狠狠地敲着每个人心头:
长关将破,存亡绝续,顷刻之间。
孟蛮甲冷硬的拒绝:
“九声号角,此刻已是战时,你等依言行事便可。”
他转身,冲着一直沉默着的几位静界关修士下属,冷冷的问道:
“静界关守护南方万载,如今关有旦夕倾塌之危。尔等可愿舍身赴死,以命卫关,与我同去?”
这些修士收起脸上的迷茫、震惊、错愕甚至一丝恐惧,声音整齐,渐而嘹亮:
“愿去!愿去!”
孟蛮甲没有多说,猛地转身,化作一道长虹向天边飞去。几道遁光鱼跃而起,一往无前。
等他走后,一句他留下的话在原地轻轻回荡:
“那日在二牛镇,你们救下了所有山民,我欠你们一声谢谢。”
“认识你们,是我孟蛮甲的荣幸。”
话音结尾,那永远冷峻严厉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众人沉默着望向那一往无前的数道遁光,复杂的情绪在心头蔓延。直到苏行冷冷的话语打破这种宁静:
“去二牛镇,我要知道,究竟是谁藏在这幕后。”
遁光急速升起,朝着截然不同的方向迅速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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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很久以后,才有人艰难找到了这场大战中,些许缥缈的消息:
就在双方分离之后不久,孟蛮甲以山民之身,身化蛮神,拖住南方一尊真丹大妖长达数个时辰,直到力竭而死。
其属下一一战死战场,无一逃者。
......
六道遁光将夜色甩在身后,但望见孟蛮甲远去后的六人,似乎能看见身后平静夜色中深处的暗流汹涌。
“等等。”
几人速度极快,一路上击杀数位拦路的真子,普通玄葵教人则尽量避开。全速赶往二牛镇。
但这时,前方的苏行,却放缓了速度。不多时,身后的谢温远追了上来,问道:
“怎么了?”
“我看到了一些熟悉的痕迹。”
下方,数十名玄葵教人正在山峰间走动,似乎在搜索着什么。
其中,两名真子发现了两人的到来。正缓缓升空,朝着二人袭来。
“月光慢。”“百武!”
两人毫无留手,以极快的速度击杀了两名真子,落在地上。
刚落在地上,脚下便传来微微的震感。
相视一眼,谢温远眉头微皱:
“我们之前一直在空中急遁,如今落在地上,方才察觉到了这种震感。却不知是老龙岭何处,在何时忽然发生了地震,更不知其震势几何。”
一个难以想象的答案浮现苏行心头,当这答案复现的一刻,他甚至有一种惊惧感。
两人对视一眼,都不敢深想。
苏行很快找到了那熟悉的踪迹来源,烟哨留下的痕迹。
烟哨是老龙岭上最精锐的探子,每个烟哨都有其独特的标记方式,只有最熟悉的人才能得知。
而这里的烟哨痕迹,属于何常。二牛镇的修士,一位退役的烟哨。
苏行在一处掩盖好的草丛下方找到了何常,老人身上裹着法宝“淡烟纱”,不仔细感受根本感觉不到对方的存在,他似乎陷入昏迷。
在两人靠近时,多年养成的警觉让他飞快的醒了过来。
很快,他认出了苏行,苍老的脸上有一丝激动之色闪过。他咳出一口血,止住苏行要为他疗伤的动作:
“终于找到你了,苏行。”
“二牛镇怎么样了。”苏行握着老人的手。
他的脸上涌出一抹激动的悲色,皱纹紧紧的拧成一团,显露出内心巨大的痛苦:
“许多人都死了,玄葵教人入侵了二牛镇。一开始还能阻挡,姜姑娘安排山民去拒南城避难......但突然一场大震发生了,而后,来了一头怪物。”
老人脸上带着凄惨的悲色,再一次重复道:
“许多人都死了。”
苏行能感受到何常内心的痛苦,他握住的对方的手力气大的吓人。苏行沉默道:
“姜望离、何常、尤罡......他们怎么样了?”
何常似乎这才想起什么,连忙道:
“姜姑娘让我来静界关求援,实际上是来找你。她怕你得了消息,要强行离开静界关,去回到二牛镇。”
老人头发苍白而凌乱,脸上垂下两行老泪:
“她想你活,我现在才想通,她也是想我活。”
“我是在问你,姜望离她们怎么样了?”苏行的声音中夹杂着一股难以压抑的怒意。
“走吧,苏大人。静界关的号角我也听见了,我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别去二牛镇,也别去静界关,去西边,越过大山,经陈国向北,一路绕行回宗。”
苏行听着老人近乎哀求的话语,神色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