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截胡(1 / 1)

“农丈人不是谁的农姓丈人,是个地名,就在咱们边上,来回疾行一日。”饶是文吏早就知道自家这位将军没什么文化,可对方连邻居叫什么都不晓得,这让他有些难绷。

“哦,就说怎么有些耳熟呢,原来是老邻居,是想投靠赵侪的那个?”他露出一抹森寒冷笑,“老子看他是榜上老虎就争着抢着要给新主献媚,飘得不记得自己几斤几两。”

在他看来,这是农丈人郡守向赵侪递出的投名状,人家在着急忙慌表忠心呢。如若不然,对方冷不丁抛出这么一封檄文作甚?

“可恨的狗东西,当老子是什么!”

他一掌就将那张檄文震碎。

看着纷纷扬扬的碎屑,他仿佛看到农丈人郡守被千刀万剐的死状:“来人,点兵!老子要去将他的屎都给打出来,什么狗屁东西!”

文吏神经一紧:“万万不可。”

“你说什么万万不可千千不可的!那个狗东西都脱了裤子冲老子头上屙屎了,忍他一时都算老子是窝囊废!”他指着地上那一堆碎屑,愤然道,“老子要将他骨灰都打成粉!”

文吏道:“他背后靠山不简单……这或许是赵贼引蛇出洞的阴谋,去了就是中计!”

“他敢出来,老子就给他捅回去。”

文吏:“……”

不过是一个恍神功夫,自家将军已经大步流星往外走,顺手抄起兵器架上的重斧。

这时候,门外也传来急促脚步声。

亲卫装扮的男子怀里抱着一堆散乱纸张:“大哥不好了,城内全是贼人洒的东——”

“老子好得很,你怀里什么东西?”

看到那堆跟他刚刚震碎的檄文一模一样的纸,他心头猛地一跳,刚刚消下去的怒火又蹭一下冒出来,怒极反笑,犹如嗜人恶兽。

这时,匆忙追上来的文吏上前查看亲卫带来的这些纸,发现不论内容还是字迹都分毫不差。他甚至没工夫探究这背后更深远的意义,忙问亲卫:“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些?”

“天上飘下来的。”

“有多少?”

他不敢想这会儿有多少人看过这篇檄文。

本来将军火气已经压不住了,要是被他知道檄文内容传遍城内,哪里还拦得住?周遭空气压抑得令人窒息。文吏此刻一个头两个大,不敢去看将军彻底黑成锅底灰的脸。

“回答他,有多少!”

低沉的声音俨然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没有嘶吼咆哮,也没有惯用脏话,反倒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冷冽。文吏与亲卫的心脏都跟着猛地收缩,喉结滚了数圈,声音发颤。

“回、回大哥,城中市井闾巷的那些贩夫走卒……几乎人手一张。”虽说大多数庶民都不识几个字,但不代表都不识字。只要有一人认得,不用一盏茶功夫就能传遍各处。

他们也不能因此杀光城内所有人。

一想到自家大哥也好面子,亲卫就有种“吾命休矣”的担心,生怕被迁怒一掌拍死。

文吏几人噤若寒蝉。

良久,将军冰冷吐出两个字:“点兵。”

文吏这会儿不敢再说什么“万万不可”了。将军在被招安当县尉前,也曾是犯下诸多大案的悍匪。他深知将军已经怒到极点,若还拦着,怕是自己也要被一斧头砍成两半。

他只得拱手道:“是。”

因为是疾行去痛殴老邻居,兵卒只用带上三四日口粮就够,要是还不够就地取材。

从下达军令再到点齐兵马出发,前后不过两个时辰。这些动静瞒不过附近庶民,不少人私底下猜测这么大动作跟那封檄文有关。

“这还用猜?都知道是那檄文惹的祸。”

里面的内容骂得真脏啊。

“你不要命啦,还敢谈这个。”

在兵马出城之前,人群连大气都不敢喘。直到兵马从视线消失,才逐渐响起细碎议论。饶是如此也不敢大声,怕招来杀身之祸。

这时,城门附近某片低矮棚舍。

老兵刚下值回家坐下,耳尖听到一阵远处传来常人难以捕捉的密集脚步声。这脚步声不是普通人的,应该是城内驻军精锐。他想到不久前的那封檄文,心中涌起些许不祥预感。走到棚舍门口,他跟邻居打听其家眷情况——对方家眷在军中干活,消息灵通。

“发生什么事情了?”

“要打仗了,老头儿你不知道?”不待老兵回答,邻居自顾自道,“瞧我糊涂,都忘了你一把年纪,这事儿肯定不能喊你也过去。”

老兵问:“跟谁打?”

邻居忧心忡忡:“我哪里知道这些啊,只知道上面的人气疯了。我家内子刚才匆忙回来拿了一身衣裳,带了三四天干粮就走。一点时间都不能耽误,说是耽误就军法处置。”

这位悍匪出身的将军虽不及其他人凶残,但也不是什么好说话的,对不听命令的兵也是说杀就杀。要不是为了还算丰厚的报酬养家,说什么也不让内子去对方手下讨活。

邻居透露的内容不多但够用。

老兵也将真相猜了个七七八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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