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下雨了。”
小莓出门看了一眼,回来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两把伞,很简单的格子样式。
“喏,这是诊室客人落下的,下次放回来就好,我先走啦。”
伊朵点了点头。
看着小莓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拐角,伊朵也拿起那雨伞往外走。
扑面而来的雨丝凉丝丝的,沾上伊朵的衣服和脸庞。
还有风。
树枝击打在窗面上,不吵但也不容忽视。
江俞白推开窗户,雨腥味先雨滴一步,进入他的感官。
“下雨了。”他喃喃自语,又侧耳倾听片刻,“有点大。”
他很少出门,下不下雨对他几乎没什么影响。
雨声很是助眠,他觉得反正没什么事做,不如回床上睡一觉,毕竟白天黑夜对他来说区别不大。
因为看不见,只能摸索着移动,手抚过桌子,带动了桌上的桃子,甜香味在鼻尖弥散。
那是邻居胡奶奶给他送过来的,说是邻居,其实也隔了好一段距离,只是外出会路过他家门口。
她念叨着今天天气很好,建议江俞白可以去门外晒晒太阳。
江俞白动作停了停。
他记得,胡奶奶家里就她一个人,所以天气好的话,她总会去外面捡纸壳水瓶,今天估计也去了。
腿带到椅子上,磕得一声响,江俞白动作微滞。
他自嘲地扬起嘴角。
那又怎样呢,他是个瞎子,更不可能出门,找人,送伞。
“呀,小江,怎么在外面啊,在找人吗?”
胡奶奶注意到他手上还单独拿了伞。
熟悉的声音落在耳边,江俞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嗯……胡奶奶,给你伞。”
他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索性就出来了,就算没有遇到人,也当散心了。
胡奶奶看着江俞白,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声音也软下来,“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实心眼啊……”
她回头看替她拿着纸壳和水瓶伊朵,对她笑了笑,“今天在外面遇到一个小姑娘,她帮我提了东西,我们一起打着伞回来的。”
江俞白一愣,他脑袋左右转了转,“她现在还在吗?”
才问完这句话,他就觉得这话莫名熟悉。
“对呀!”
伊朵看着雨衣压住江俞白的额发,几乎挡了一半的眼睛,像个阴暗的蘑菇。
被自己的联想逗笑,她上前握住江俞白的手摇了摇。
江俞白有些怔忪,“……是你?”
手又被拉着摇了摇,江俞白不免也笑起来,“好巧,谢谢你。”
胡奶奶看两人认识的模样,“可不是,太巧了,这丫头叫什么名字啊?”
江俞白笑容一滞,他刚要开口说,就感觉伊朵的手指在他掌心划了划。
“是叫……一一吗?”
伊朵点头,高兴得晃了两下手。
不管字对不对,但应该就是这个音!
“一一,好听!要不要去奶奶家坐坐啊,俞白你也一起!”
胡奶奶热情地邀请两人去家里玩,江俞白不想麻烦胡奶奶,但伊朵拉着他的手就是一顿摇,她的回复呼之欲出。
江俞白因为她的动作,身体微微摇晃,像被强行拉动了发条的机器人,感觉一股久违的活力涌入他的身体。
话到嘴边还是不自觉改了口,“好,那麻烦胡奶奶了。”
胡奶奶进屋帮江俞白拿了导盲杖,三个人慢吞吞地往胡奶奶家里走。
伊朵走在中间,江俞白感受到手心的热源,后知后觉有些不好意思。
可一一兴致很高的样子,他突然要挣开,会不会很矫情很扫兴?
而且,如果路上不小心滑倒,他还可以及时搭把手。
这样一想,他主动拉住了伊朵。
胡奶奶留意着江俞白,想看他有没有跟上,这才发现伊朵还牵着他。
细心又善良的小姑娘。
不过对于江俞白,她也有些意外,回忆起自己才认识他的时候。
看他眼睛不方便,就想拉着他的手一起走。
却被他拒绝了,那时候,还有些疏离的少年,表情坚强里带着一点哀伤。
现在他的状态,比那个时候好多了。
胡奶奶露出一抹欣慰的笑。
进了门,胡奶奶招呼着两人坐下。
“这么大的雨,还是有点淋到了。”她嘟囔了一句,江俞白耳朵微动,手指蜷了蜷,如同他突然一紧的心脏。
“我给你擦擦吧,脸上都是雨水。”柔软的毛巾触及他的脸颊,点水似的拍了几下,又转到他的衣服上。
啊,原来说的是他吗?
他出门太急,雨衣的扣子并没有扣齐,所以可能是沾了些雨水。
“下次不要再出来等我了,以后再遇上这样的天气,我就去敲你家门,不会嫌我打扰吧?”胡奶奶带着笑意打趣道。
江俞白也忍不住笑起来,“不会的。”
伊朵坐在一旁的板凳上,亮亮的眼睛环顾四周,停在墙上有些年代感的挂历上。
胡奶奶回头和她目光对上,她就眯起眼睛笑笑。
乖得不像话。
胡奶奶拿出牛奶给她喝,又提出一袋黑色塑料袋装的零食。
伊朵小口小口吃着零食,胡奶奶和江俞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伊朵不仅自己吃,还会给说话的两人递,胡奶奶笑着拒绝了。
而江俞白,因为一个看不见,一个说不出,于是零食都是直接递到嘴边,这下不吃也得吃了。
“嗯,最近在做打算……谢谢一一。”嚼嚼嚼。
“周赋华?他可能会晚一点回来。”
嚼嚼嚼,“谢谢一一。”
伊朵觉得有意思,像固定回复一样,只要食物到嘴边,就会触发被动。
伊朵:好玩!
江俞白:一一是个喜欢分享,很慷慨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