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过段时间,可能要暂时关闭诊所离开一段时间。”
小莓还好,她在外城区有家,只是图方便才住诊所里的,但现在还没找到伊朵的亲属,她的去向是个问题。
陈矜息在外城区认识的人不多,排除人品差的,那更是寥寥无几了。
“我给你在周赋华他们附近租个屋子,我离开后你就暂住那里,愿意吗?”
这样好歹有人能照应她一点。
触及伊朵脸上的疑惑,她突然想起来伊朵不知道周赋华的名字,“周赋华就是带你来诊所,眼睛看得见的那个人。”
伊朵恍然大悟,她思考了三秒钟,点点头。
陈矜息看她目光澈澈,看起来很好骗的模样,还是有点不太放心。
这当然不是出自什么善心,只是因为伊朵很顶用,她得确保伊朵能一直给她干下去。
“今天休半天班,我带你去买些生活用品放过去,顺便让你认认路。”
——
陈矜息万万没想到,伊朵还是个路痴。
这下更是彻底放心不下了。
逛个菜市场都差点给自己绕晕了,好在知道自己走丢了没有继续转,找了个废弃落灰的桌子站上去了。
顿时起到了鹤立鸡群的效果。
她身上穿的是陈矜息的衣服,简单的白衬衫,往那一站,像个投降的旗帜,陈矜息一下子就看到了。
别人也看到了。
陈矜息低着脑袋把人接走了。
现在还要考虑她离开的时间里,伊朵怎么回家。
这就是她图便宜省事,忽悠失忆人员打工的报应吗?
找人接送小哑巴?毕竟人力在外城区是最不值钱的。
只是她一时半会儿,确认不了对方的品性,只能找相熟的。
周赋华?
他一天16个小时都在外工作,拿在她看来不亚于黑工的薪水,这么非人的岗位,允许他擅离职守才怪了。
那……江俞白?
陈矜息扶额。
让一个盲人给伊朵带路吗?
这样听起来她也挺不是人的。
她还有别的认识的人吗?
没了。
陈矜息无声地叹了口气,算了。
“一会再给你买个手机,你以后就打导航回家,钱从你工资里面扣。”
伊朵眼睛亮了,她想要手机。
小莓就有手机,可以打游戏,看视频,还能给别人发消息,很方便的。
伊朵情绪写在脸上,陈矜息再次叹了口气。
介于伊朵目前的经济状况,陈矜息给她买了个二手的手机。
一来二去,又耽搁了一些时间。
原本打算在伊朵新家做饭,顺便教教她怎么使用厨具,现在只能在外面买晚餐了。
不过,买都买了……陈矜息多打包了一份米饭。
放好其他东西后,她带着伊朵敲响了江俞白家和周赋华的房门。
“是我,陈矜息。”
门开了,江俞白穿着柔软舒适的居家服,头发却并不过分凌乱,只是有些长了,微微搭在眼帘上。
他温声问道,“有什么事吗?”
“我给小哑巴租了个住处,就在你们附近,如果她有什么问题,希望你们帮一下忙。我买了晚餐来请你一起吃。”
陈矜息晃了晃打包袋,弄出了一些声响。
江俞白听完,似是思考了一会儿,颔首,让开门的位置,“可以,进来吧。”
听到似乎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江俞白问道,“她也来了?”
“嗯,带她认认路。”不过想到最后的结局,陈矜息没再多说什么。
伊朵听着提到了自己,想着她们的来意,觉得自己也得友好地打个招呼。
便上前几步,握住江俞白的手上下晃了晃。
你好你好。
她手心的温度温暖,江俞白顿了一下,但不至于被吓到。
握手的动作他很熟悉,只是他失明后,再也没有人和他做这个动作了。
江俞白笑了笑,“你好。”
伊朵点头,但想起他看不到,于是又晃了两下手表示回应,便放开了。
江俞白也懂了她的回应。
他心道,怪不得有肢体语言这个词,确实很实用。
“我们走了。”
江俞白刚要开口,熟悉的触感又从掌心传来,也许是才吃过饭,温度更高了一点。
她晃了两下。
江俞白点点头,“嗯,再见。”
伊朵留在新家过夜,陈矜息就先回了诊所。
离开前,她交代道,“明天九点前到诊所就行了,”又补充道,“到了和我说一声。”
好在,伊朵只是路痴,但也是会用导航的。
小莓看到伊朵的身影出现在诊所门口,露出笑来,“你来啦?我去告诉陈医生。”
她又兴冲冲地跑开了,伊朵都没来得及回应,虽然她也只会点个头。
陈矜息说的离开,很快就应验了。
她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身常服打扮,表面看起来几乎只是出门散步,连包都没有带。
但这只是因为在外城区,过于明显的包袱,很可能招致抢劫。
果然,她交代一句两人离开的时候关好门窗和电闸,等她回来的时候她们发消息,就雷厉风行地离开了。
原本伊朵还奇怪,陈矜息急于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的架势,像是知道要离开,却不清楚具体时间的一样。
现在看来,她确实在等某个不确定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