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永生(1 / 1)

很明显,那个人厌弃她了。

可她不去责怪那个始乱终弃的情郎,似乎就认定了,这是尤蓓卡她们的错。

“都是因为你们!为什么要搞这一出,我好好的人生都被你们毁了!”

她声音尖锐,表情扭曲,没了之前光鲜亮丽的模样。

这字字啼血的控诉,让尤蓓卡的脚步一顿。

禀报的下人已经和她说明了情况。

“你没有做错什么,是他因为自己的情绪迁怒了你,就算我们不举办这个宴会,也会有其他事惹得他不快。”

尤蓓卡说完,女人歇斯底里地反驳咒骂,可理智也让她明白,尤蓓卡说的是对的。

但她没有停止,一副势必要赖上尤蓓卡的架势。

伊朵只是站在一边,没有出声,也没有做什么。

尤蓓卡似乎对这种纠缠见怪不怪,只吩咐道,“给她一份工作,和一些安置费,再来闹,就以刺杀的罪名打入大牢。”

说完,也不管那个女人什么反应,冲伊朵示意,带她进了门。

不算短暂的路,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老师会觉得我太过冷漠吗?”

尤蓓卡侧过脸来看她,伊朵注视着她沉静的眸,“不会。”

她停下脚步,从地上捡起一朵完整的花朵。

是常见的山茶花,凋谢时花瓣不掉,直接从花梗处断开,因此也叫断头花。

“初代女巫退出都城,除了实力的缺憾,还因为她们的家人。”

伊朵捏着短短的梗旋转花朵。

“初代女巫大多出于富贵家庭,她们的举动,触犯了高层的利益,最先受到牵连的,就是她们的家人。”伊朵张开手拖住花,“家人开始怨恨她们。”

尤蓓卡又想起那个女人嘶吼的那句话。

“都是因为你们,为什么要搞这一出,我好好的人生都被你们毁了!”

连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说出这样的话,都会沉重得让人心里一颤。

更何况家人。

“她们意识到,所谓,对家人来说是灾难,而更应该被的底层女性,为了活下来就用尽了全力,更是没有获得平等的需求了。”

花从伊朵手中滑下去,落在草地上,几乎没有声响。

生活在贫瘠土壤里的种子,发芽对他们而言,反而是毁灭性的灾难,因为注定无法开花,注定早早枯萎。

初代女巫们也洞悉了自己的命运,但她们没有因此陷入颓丧。

“为了给后继者改善条件,初代女巫假意鼓动平民女性,为了安抚民众,高层果然改善了女性的生活,但他们将初代女巫打成喜欢煽动暴乱的“恶魔”,她们只能撤出都城。”

哪怕米娅没有说,伊朵也可以想象到,昔日谈笑的人们对初代女巫们刀剑相向,她们如同过街老鼠般躲避追杀,即使没有死在魔法会的权杖之下,也会死于亲近之人的屠刀。

失道者寡助。

“反而是你,会害怕吗?”伊朵转头看向身旁的人。

在潮水般涌来的驳斥声里,会害怕吗?会后悔今日的选择吗?

“不会。”尤蓓卡也斩钉截铁地回答。

伊朵笑了,她知道这个答案,尤蓓卡眼里,有和米娅相似的光芒。

她们一样坚定。

“那就够了,我或别人怎么看你,都不重要。”伊朵看了看日头,“走吧,学习去了。”

七七没有插话,她当初也满心以为这只是个童话世界,可糖衣包裹的是慢性毒药,生机下,是悄无声息,吞噬一切的泥沼。

她小声叹了口气。

尤蓓卡很有天赋,即使因为年岁上来了,记忆力和体力都有所减退,但她高涨的学习热情和勤奋很好地弥补了这点不足。

伊朵每天都要回家吃午饭,也给尤蓓卡午间休息的时间,下午又会在晚饭前赶回家。

只是这次,原本清朗的天空,在午后迅速暗沉下来,狂风大作,没一会儿,豆大的雨滴就砸在石板地上,逐渐密集,直到伊朵应该离开的时候,都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伊朵犹豫片刻,还是听从了尤蓓卡的意见,留下来住一晚。

洗漱完,正坐在床上绞干湿发,七七突然道,“宿主,领主和尤蓓卡吵起来了。”

因为有领主自杀这个剧透,伊朵就让七七也关注一下领主。

不等伊朵开口,七七就把两人争吵的画面投影出来了。

伊朵:哇。

这升级真有点用哈。

领主在轮椅上奋力挣扎,伊朵仔细看了两眼,发现了轮椅上缠绕的束缚带。

“你就是个疯子,我都已经给了你金钱,地位,你还要怎样!?”

他瘦削的手背上青筋凸起,因为用力,胸膛剧烈起伏着,急呼的气息,氤氲了布满血丝的眼睛。

尤蓓卡的语气平稳,手里瓶瓶罐罐轻碰着,“你也说了,是你我的,随时都能收回,只有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才真的算我的。”

领主的呼吸声渐渐拉长,他没再动作,只是冷语,“我当初就不该救下你。”

尤蓓卡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她转身,掐住领主的下巴,强硬地抬起来。

直视着他眼里的怨恨,她勾起一边嘴角,语气里满是自得,“我了解了你那么多,你喜欢什么,想要什么,我都知道。我把这些一一摆在你面前,这是一个为你量身打造的诱饵。”

她手指拂过他的下颌,声音轻得像亲昵的私语,“所以你注定会救我,因为我足够聪明。”

尤蓓卡哼笑两声,转身去拿调配好的药。

“你现在停下我还能当做没发生过,如果被别人发现了,你会死的,难道你连死都不怕吗?”

“呵呵。”尤蓓卡的声音透着轻快,伊朵从来没听过她这样的语气。

仿佛领主讲了个笑话似的。

“可我现在这样,才算活着啊。”

父亲在酒肉声色里活着,像一条没有思想的蛆虫,母亲在纸醉金迷里死去,成了一个性感的“符号”。

生或死,她都不想选。

她徘徊在中间,仿佛身体的一部分已经死亡了,随着时间推移,这种腐烂,将遍布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