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如血。

京城外围,落日余晖洒下,战场宛若人间炼狱。

刀剑枪炮的残骸、残肢断臂、经过整日的激战,流淌的鲜血融化了初春的大地。

清军终于溃退,残存的兵力,正在汉军、回部军、金蛇营、天地会、以及东方白率领的极乐教弟子围攻下四散而逃。

郭夫人下了城楼,与王贞云策马巡视战场。

这是一场恶战,即便依靠着东方青等人堪称恐怖的战力,几方这边,依旧蒙受了不小的损失。

途经金蛇营的队伍,朱媺娖正俯身替夏青青包扎小腿的外伤。

对方疼的眼眶泛红,但见马上的郭夫人一行人将视线投来,立刻又咬紧唇瓣,做出一副完全没事的模样。

何铁手妩媚的脸上,神色甚是疲惫。

莲步上前行礼,正要主动请缨去追击溃兵,郭夫人却是抢先开口,表示金蛇营应当休整,至于追击,乃至剿灭京畿别处的清军,可让东方青等人前去。

何铁手已无力气客套,娇声道了句谢。

斜斜的靠在了身后的马匹上,抬眼看向皇城方向,那两股强悍无匹的气势依旧在厮杀、拼斗。

美眸扑闪,苦笑道:“郭夫人,俊弟弟如今正在殊死搏斗,这种时候,咱们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么?”

语罢,但见马上的郭夫人、王贞云二人眸色都黯淡了几分。

何铁手柔声轻叹:“只是觉得,这一路以来,都在受他照顾...”

说着微微笑道:“有时候我与他开玩笑,我说,俊弟弟呀,你若是再多疼疼姐姐,姐姐命都给你,你说好不好?可这种时候,即便将命给他又有什么用。”

就在此时此刻,皇城内的那场战斗,单单是靠近些,她们这些人便会被余波扯碎。

想着心爱之人深陷死斗,而自己却无能为力,只能等待对决的终了,那种无力、忐忑,令她甚是沮丧。

“娘~”

边上,郭芙眼泪汪汪的投来视线,满是期许的呼唤了一声。

郭夫人轻咬唇瓣,片刻之后,温柔笑道:“没事的,钰儿说了,他一定会安然无恙的归来。”

说着环视周遭这些女子,轻声开口:“你们...都是钰儿在意的女子,只要平安活着,叫他无后顾之忧,便是在帮他,你们的夫君是...说话算话的好男儿,他不会食言。”

听她安慰,众女的脸上皆轻松了几分。

倒是夏青青俏脸微红,慌乱道:“你们都是,我可不是,我是有夫之妇,别乱说话呀,袁大哥出海接人去了,我是没办法,才...才帮他,你们的夫君的。”

朱媺娖秀眉微蹙,敏锐的觉察到,这青姐姐说话时的神色有些怪异。

只是眼下着实担心自家徒儿的安危,确实无暇细想。

站起身来,柔声道:“钰儿让我离去前对我说过,他负责应对徐福,外围的战斗交给咱们,眼下鞑子固然退了,可京畿一带,仍有大批鞑子的军队在肆虐,郭夫人可有对策。”

如若能快速止战止杀,叫徐福无法再从中汲取力量,也算是帮上了陈钰的忙。

这个道理,郭夫人与王贞云都明白。

可想想刚才的大战,那些清国军队悍不畏死,死战不退的模样,一时都觉得棘手不已。

如若康乾早已与徐福勾结,那这些军队,便是他用来换取那仙宫之主全力出手的筹码。

必定是下了死命令,叫这些人为国尽忠。

要说彻底平复京畿一带的战乱,又谈何容易。

几人正说着话,却见宁中则、郭襄策马而来。

郭夫人当即开口:“可发现了傅康安的尸体。”

郭襄连忙摇头,声音清脆道:“我刚才跟小昭妹妹,还有韩夫人问过打扫战场的士兵,没见那鞑子统帅。”

宁中则直截了当道:“敌人中军大营那边,只发现了康乾的侍卫总管赛赫图,以及部分高级将领的尸体,至于傅康安,却是并未见到。”

郭夫人思忖了一阵,缓缓开口:“按照长平公主的说法,如今的徐福,是借着康乾、陈家洛兄弟二人的躯体,以红花会众人的性命为祭降临的,既如此,康乾势必在临行前,将战场指挥尽数交予傅康安,无论是死是活,想要快速结束战乱,需得拿下此人才是,绝不能叫他逃了。”

话音刚落,但见一身着黄衫,骑着匹神俊青马的窈窕身影自东北方向而来。

见是霍青桐,郭夫人当即策马上前迎接。

正要询问她那边的状况,却听霍青桐严肃道:“郭夫人,长平公主殿下,努尔丁适才抓了个俘虏,对方出身八卦门,乃是傅康安的贴身卫士,从他口中审问得知,傅康安早早的就易容出了军营,带着部分部队,南下攻击涿州去了,适才骆女侠与沅儿得知这个消息,已经先一步追了上去。”

涿州?

众人脸色一变。

出声喝骂此人狡猾,叫手下将士流血牺牲,自己却先一步逃了。

郭夫人神色冷峻,缓缓道:“涿州是京城门户,我大军虽大部在京城,可涿州也是留了军队防御的,他要克城,即便有火炮助力,也不会那么容易。”

只要知道傅康安的动向,便不必担心了。

自己只需率军尾随,便可将之包围在涿州城下。

“等会儿...”

而就在此刻,夏青青却是脸色苍白了起来,扭头看向何铁手:“惕守,咱们有部分兄弟,是不是被你安置在涿州以北的东仙镇,傅康安要打涿州,东仙镇便是必经之路,鞑子作乱,南边的城镇没有防备,他们...”

何铁手美眸轻颤。

不单单是金蛇营的弟子,胡斐护着那马春花母子三人,亦在那里。

若是叫这些人落在傅康安手中,确实不妙。

此刻也顾不上休息了,翻身上马,同郭夫人道:“我现在就去,还望夫人速速派兵协助。”

......

与此同时,数以万计的清军已然抵达了东仙镇之北。

望着不远处繁华喧闹,全无防备的镇子,不少士兵已然磨刀霍霍,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对于这些惯于沙场厮杀的军丁而言,破城,往往意味着财货、女子。

尤其是此番还得了康乾的圣旨,叫他们只管烧杀抢掠,无需顾忌。

一旦没了束缚,这些军士便不再是兵,而是野兽。

前不久刚经历了京城外的苦战,叫他们迫切的想寻找一处发泄的地方。

此刻忙不迭的看向傅康安,那些将领争先恐后,自发请战。

傅康安仍沉浸在弃军而走的挫败感中,神色灰败,全然不似周遭将领那般激动。

望着夜色将临,逐渐有灯火亮起的镇子,心中甚是烦躁。

暗道,自己年少成名,半生转战各地,从来是攻必克,守必坚。

即便也曾败过,被敌人俘虏过,甚至于在面对那南境之主时产生过发自内心的畏惧与绝望,可那些都算不得什么。

毕竟那狗东西确实强的不能用人来看待了,也不算辱没了自己身为名将的威名。

这些年来,基于康乾的知遇之恩,自己一直领兵征伐,从未违抗过皇命。

对红花会、天地会,以及江湖上那些妄图反清的逆贼,他从未有过半分仁慈。

他能理解自家皇上放弃京城,蛰伏以待时机的决策,并且早已做好了反攻京城,恢复大清社稷的准备。

甚至于康乾舍弃京城的决策,叫无数仍忠心于大清的忠贞之士落入敌手,傅康安也将之视作为了胜利,不得不付出的代价。

可彼时在京城外的那场大战,康乾叫他这位三军主帅脱离战场,转而攻略其他城镇,施以杀伐惩戒,这个决定,在他看来,却是难以理解的。

他带兵,绝非爱兵如子的类型。

甚至于这些年来,凭借着军中威望,他大肆敛财,为几谋私。

可即便如此,傅康安却深刻的明白,那些战死于京城外的将士,对大清的重要性。

如今,他不仅逃了,还要带着剩下的人,继续屠戮平民百姓。

即便之后皇上果真能胜过那陈钰,重回帝位,千秋史册在上,又会如何记载自己。

然而犹豫归犹豫,傅康安沉默许久,还是做出了速速攻克东仙镇的命令。

“咱们的目标是涿州,那襄阳城的郭夫人绝非寻常女流之辈,必定很快就能反应过来,万万不可迁延,叫咱们落入被两面夹击的困境。”

傅康安冷冷开口:“你等占据镇子,如若遇上主动投诚、归降者,不可肆意屠戮,至于财货,只要皇上能胜,难道还会少你们赏赐么?当务之急,是在东仙镇建立防线,迟滞北方追击敌军,以便大军及时攻克涿州。”

面对他的命令,众将不敢反驳。

只是待大军出击,杀入那完全没有防备的东仙镇后,与北地诸城一般,鲜血与惨叫,还是很快蔓延开来。

高处,傅康安眼神冰冷的凝视着这一幕,许久,缓缓合上了双眼。

......

皇城内。

又是一股强劲的血雾自南方涌来。

徐福周遭威势陡然暴涨。

抬手间,一团流光溢彩的殷红色血团于他掌心翻涌,又迅速融入自己的伟岸身躯内。

眼眸动了动,微微笑道:“慕容,你的推测的确不错,不过还是少了些,要唤醒于祂,打开仙宫深处的那扇大门,还需要更多牺牲与恶意。”

说着抬起头来,高处,陈钰持剑伫立,那柄由独孤求败的毕生剑意化为的利剑吞吐着百丈长的淡青色剑芒。

周身内力激荡,未曾有半分减弱。

见状,徐福淡淡开口:“你的内功十分难缠,既可以叫你的内力生生不息,同时还有极强的自愈能力,再这样纠缠下去也无意义。”

“如若我记得不错...”

陈钰缓缓道:“你说的是,十招之内便可杀我,现在,你我过了多少招了?”

徐福微微一笑,却是并未搭腔,只自顾自道:“九阳神功,这门武功,乃是王重阳与渡尽以九阴真经为底,创出的功法,再加上梅念笙的神照经,如若寻常武者,得到这两门神功中的任意一种,便足以江湖称雄,若是大成,更是可无敌一世,然而即便如此,我却没放在眼里,我好奇的是...”

他顿了顿,凝视着高处的陈钰:“这两门武功,在你身上却是得到了不得了的提升,你是如何将九阳真经和神照经拔高到如今的档次的。”

“刻苦修炼。”

陈钰冷冷道:“世人都知道,想要练就绝世武功,不脚踏实地,勤加练习可不成,哪像你这仙宫之主,坐拥天门仙宫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神功密藏,我特别刻苦。”

徐福:......

失语了片刻,摇头道:“等我拿住你,定会仔仔细细,看穿你身上所有的秘密。”

陈钰面无惧色,略带讥讽道:“怎的,实力积蓄够了?要动用杀招了?”

“你不必激我。”

徐福缓缓开口:“独孤求败的这把剑,能破开我的护体真气不假,可真要对我造成杀伤,身为持剑人的你,如今还不够格,你要知道,此刻的我,并非我的本体,我的真身,要胜过现在百倍、千倍,你连现在的我都奈何不得,又何谈什么屠仙。”

陈钰轻蔑的投下视线,在周遭地面斑驳的血迹上停留了瞬息:“据我所知,这些血,不是我的。”

“你是蝼蚁,却是一只可恨的蝼蚁...”

徐福轻声叹道:“或者说,你是这世间诸多蝼蚁的结合,张君宝、王重阳、独孤求败...等杀了你,这些活着的,死去的,我会叫他们彻底灰飞烟灭。”

说着,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中指,周遭血雾流转,以极快的速度向着他的指尖凝结。

之前那股毁天灭地的气息再度重聚。

指尖隐约有血色的雷霆劈啪作响,伴随着这股气力凝聚,周遭空间泛起波纹,好似被生生撕扯开来。

陈钰持剑而立,随着这仙宫之主亮出架势,手中的长剑再度不受控制的发出震颤,像是提醒。

“稳住。”

他淡淡道。

注意到徐福周遭血雾随着这一招式出现了明显削弱。

这指法乃是对方杀招不假,却也是自己等待的机会。

两人都是绝世强者,通过一整日的交手,彼此都在等待彻底重创对方,甚至杀死对方的良机。

如今徐福得外力补充,已然决定先一步祭出杀招,便是下定了决心,用这一招彻底分出胜负。

“我可提前告诉你...”

徐福淡淡开口:“此指确为仙宫密藏,乃仙人遗留,功法无名,我谓之为天劫,像你等凡人之人,愚钝渺小,六根不净,追寻成仙之道,必遭劫数...可谓天罚。”

“你不用想着再用慕容龙城的因果祸福之术,那是小道,命数可变,天道难改...亦不用想着再借用逍遥游躲避,你的所有手段、所有挣扎,都逃不脱真仙之凝视,我会用它,彻底将你灰飞烟灭。”

说话间,陈钰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伟力牢牢的锁定了自己。

那磅礴的内力宛若破除了因果,非要将他抹杀不可。

正如徐福说的那般,真像是被一双无情的眼眸凝视住了一样。

就是这眼神...

陈钰微微蹙眉,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冷冷开口道:“这便是此刻的你能祭出的最强杀招,徐福,你可想好,如若这一指杀不得我,那你就错失了最后一次杀我的机会。”

“你怎么还不明白...”

徐福淡淡笑道:“还是说,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留力...我何须留力?且不说我的真身仍在不老长春谷,你并无能力伤及分毫,就在此刻,依旧有源源不断的力量汇入这具身体,如若你能侥幸抗住一指,那我便出第二指,第三指,如若你我为敌乃是天命,我曾会允许你在我前往侠客岛的时候再生波折?”

“我看,是你不明白吧。”

陈钰平静开口:“若是此刻的你能随意祭出这种指法,早在你我交手伊始,你便该用了...徐福,你远没有你吹嘘的那般强大,之所以能与我相持到现在,乃是康乾那个杂碎提前布置,叫这京畿之地生出战火,叫那些死难者,沦为你的养料。而你这一招,代价极大,就连你都不得不慎重。因为会过分消耗你好不容易凝聚的气力,你心里清楚,如若这一指杀不得我,我不会再给你出第二指的机会,因为在那之前,你便会死在我的手中。”

说着,他眯起眸子:“我认识一个叫韦小宝的人,这小子卑鄙又下贱,厚颜无耻如他,也不敢说自己是什么仙宫之主,他平生有个爱好,那便是赌博,掷骰子,你此刻的作为,与他别无二致。”

“赌博?”

徐福嘴角扬起:“也许...你说得对,可我,便赌你会死在这一指上。”

说话间,指尖忽得明亮起来,那由雄浑内力所化的光芒吞吐血色雷霆,由白转紫,又由紫转红,最终凝结成了闪耀的金色气芒。

就好似将九天星辰压缩成了米粒大小,按在指尖。

随着他缓缓抬指,天空色变,阵阵罡风裹挟着滔天巨雷,轰然而出。

“轰隆隆~”

整片天空被撕裂开来,露出了黝黑的墨色。

肆意倾泻的内力向着周遭蔓延,皇宫塌陷,大地震颤,宛若天罚。

眼见着陈钰同时用以抵御的剑芒被生生震碎,身体被那徐福指尖打出的浩然仙光吞没。

康乾忍着身体剧痛,大声叫好。

他知道,刚才陈钰所说的话全然不假,徐福这一招,不单单会消耗大部分力量,甚至对他与陈家洛的身体,也造成了极大的损伤。

可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人,总算是被杀了...接下来,只要再借用仙宫之主的力量,将京城内外的那些杂兵尽数铲除,自己便又能回归...

“仙师...”

康乾的声音甚是虚弱:“他...被你以无上仙法轰杀的尸骨无存,你这下要如何知晓他的...秘密。”

徐福眼神淡漠。

实际上,与对方斗到现在,无论是对方身上那股能确实伤害到自己的内力,亦或者是那莫名其妙的武功,无一不证实了自己原先的猜测。

仙宫原本有主,并且曾发生过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

这场战斗,最终导致仙人陨落。

而仙,之所以为仙,自是无法用凡俗眼光看待。

即便身体不存,依旧能通过后续手段影响世间。

“我与他,兴许是曾经那场战斗的延续...”

徐福轻叹道:“他身上的秘密固然重要,可对我而言,确定那个真相便可,现在,我可以全无顾忌的前往侠客岛,拿走黄裳手中的那件神物,唤醒祂,打开那扇封闭的大门,彻底掌握长生之道。”

康乾听的不明就里,但从对方的话语中,得知了这位仙宫之主即将离去的消息。

心中甚是窃喜。

肃然道:“朕会传旨天下,叫各地官员为仙师奉立生祠,从今以后,只要大清存续一日,便会叫仙师永享香火供奉。”

他还真怕这人占据自己的身体,彻底不还了。

“你...”

徐福自是能觉察到这位清国皇帝此刻的心思,正欲开口,忽然感觉身后寒芒毕露。

他双眸一动,猛然转身。

却见独孤求败所化的那把墨灰色古剑破空而来,青色剑芒锐利无匹,以迅雷之速,陡然破开他身上已然单薄许多的血雾,直直的没入了他的胸膛。

“仙师!!!”

鲜血喷涌而出,康乾大惊失色,颤声叫喊。

此刻,一股直透神魂深处的撕裂剧痛传来。

叫他与陈家洛齐齐惨叫出声。

“陈...钰!!!!”

陈家洛意识陡然醒转,视线已然抢先一步,落在了高处那道本该灰飞烟灭的身躯之上。

顷刻间,那人携烈阳光辉而至。

浑身上下,穴道齐开,磅礴的精纯内力倾泻而出,将周遭血雾尽数震散。

一张残破不堪的旧纸,悬浮于来人之头顶。

太极波纹荡漾,将徐福骤然招来用以遮盖几身的血雾再度震开。

葵花身法快若闪电。

右掌横推,金色气龙盘旋嘶吼,抵住徐福那张明显带着诧异的脸庞。

“看来,你赌输了。”

嗓音淡漠平静。

周遭涟漪叠起,伴随着画面急速变换。

破败不堪,宛若死地的皇城一变再变,好似时空扭转,时光回溯。

陈钰左臂下压,牢牢握住了那把没入仙宫之主胸膛的长剑,霎时用力,十二龙十二象之力轰然倾泻。

电光火石之间,长剑向下竖劈,将那伟岸身影斩裂开来。

同时,气龙翻涌。

死死捏住对方的额头,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嘶吼,百丈长的金色气龙咆哮而出。

伴随着连串的轰鸣声,两人的身影一并滚入逍遥游的时间长河之中。

“天...劫...”

被长剑破开护体真气,徐福的头颅被降龙十八掌轰碎了半边。

身躯也已近乎一分为二,可右手食指、中指却是稳稳抬起,正要再用残存的气力打出一指。

却被陈钰以极快的速度,用六脉神剑斩落。

落指坠入周遭的岁月长河,顷刻渺无音讯。

“我说了...”

陈钰双眸冷峻:“你只有一次机会。”

右拳霎时聚力,大伏魔拳轰然下砸,生生崩碎了这仙宫之主的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