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9章 仙、人(1 / 1)

顶级高手交手,与寻常武者交手的逻辑其实也并未有太大区别。

攻与守。

尽可能的利用攻击手段杀伤对方,同时施展防御手段,用以抵御对方的杀伤。

而绝世高手与寻常高手最大的差距,便是在于攻守手段上,由内力和功法级别形成的,难以逾越的天堑。

望着十几步外,被血雾笼罩的伟岸身影。

陈钰将精纯内力流转全身,眸色锐不可当。

徐福的护体神功可谓天衣无缝,莫说寻常武功,甚至连极境的手段,也会被其周遭的雾气吞没化解。

可刚才那一击,却是成功奏效了。

除了那把不受控的叛逆古剑主动向徐福发动进攻,自己的精纯内力,也发挥了难以替代的功效。

从逍遥子到终南山对阵葵花老祖、扫地僧、张无忌等人。

越是难缠的敌人,便愈发凸显精纯内力的含金量。

就像是,专门用来对付神书一系的对手一样。

“仙师。”

毕竟是自己的身体,此刻的康乾能够感受到那仙宫之主沉默时的惊讶与那隐隐的怒意。

此刻忍不住发声。

在他原本的预料中,这位仙人降临,并且在陈钰之前得到独孤求败留下的绝世神兵,对付刚从神书手上脱困的陈钰,应当是一场毫无悬念的虐杀才对。

可现在的状况,却叫他止不住的担心。

如若真仙也会流血,那令他流血的人又是怎样的存在!

“你改变了体内真气...而这真气...很有意思。”

徐福缓缓开口,再不复适才的游刃有余,语带笑意,而是淡漠、冷冽。

他看向陈钰:“慕容龙城说的没错,你的出现,本身就是注定与我为敌。终南山时,我以为你可成为我飞升成仙的助力,现在看来,这是我唯一算错之事...你的存在,就是我成仙之阻碍。”

“现在才明白?”

陈钰摊开左掌,掌心隐约可见气龙翻滚低吼,淡淡开口:“从我知晓你的那一刻起,便知道,你这伪仙注定死在我的手中。”

对话间,两人身上各自散发出的那股足以叫天地震颤的气势早已碰撞在一起。

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响动声,内力激荡,叫大地龟裂,周遭的空间仿佛都要被撕扯开来。

陈钰目视前方:“适才你那未能使出的指法,叫我很感兴趣,不妨再用用看。”

徐福并未理会他的挑衅,抬眼,目光在那悬浮在上空中的剑身上停留了一瞬。

却是五指张开,朝着虚空轻轻一抓。

顷刻间,一股与方才迥然不同的气势迸发而出。

受他拖拽,两人头顶的苍穹骤然黯淡了下来,就像是被那强悍无匹的巨力拉拽,整片天空一并坠落。

在其中,道道星辉急掠而下,流转于徐福掌间,袅袅雾霭托着璀璨光华。

好似星辰被他强行拘拿而下,沦为他掌中玩物。

紧瞬息间,徐福出掌。

内力倾泻而出,璀璨星辉化为数十丈大的凝华气掌,朝着陈钰横压而来。

面对这诡谲又磅礴的掌法,陈钰不敢怠慢。

即便通过刚才的试探,确定自己的精纯内力能对此人造成杀伤。

可亦深知,徐福占据仙宫多年,与逍遥子等极境绝非同一档次。

对方曾执掌神书,全然习得了上面的所有功法,另外,仙宫之中,极有可能还留存着郭夫人...蓉儿曾说的,那位女仙曾经拥有的神功典籍。

而无论是刚才对方施展一半,被古剑打断的指法,亦或者是此刻施展的掌法,都不是凡世武功能抵达的级别。

陈钰运转内力,双眸之中,天鉴神功的三百六十枚铜镜早已闪耀。

同时,精纯内力翻涌不绝。

一条百丈长的金色气龙咆哮翻滚,携滚滚风雷,数十万钧之力,怒吼而出。

两边掌力相撞,星辉与降龙十八掌的气劲交缠在一起。

整片皇城摇摇欲坠,百步之内,周遭的一切尽数被化为齑粉。

没等烟尘散去。

陈钰便抢先一步,乾坤大挪移之气域展开。

葵花身法令他快若急雷,左臂轻抬,周遭尚未完全散去的粉尘、碎砾,竟如雨点凝聚,化为丝丝剑流。

正是独孤求败生平之剑道奥义,不拘于物,万物草木,皆可为剑。

而面对这密密麻麻,仿佛无穷无尽的剑雨。

徐福未再言语。

稍稍发力,周遭血雾汹涌弥漫,竟是生生摆脱了乾坤大挪移对百步之内气劲的操控。

右拳挥出,空间都仿佛为之收紧。

拳势振出,那些剑意尽数崩碎。

且威势未曾有半分减弱,内力掀起的气浪形成了旋涡,所过之处,一切的碎石瓦砾、尘土烟灰,皆被吞没其中,直奔陈钰而来。

第三种...

陈钰眯起双眸,抛去徐福的护体神功不说,这套拳法,是对方展现的第三种仙宫神功。

那未曾全然展现的指法、适才那好似能拘拿星辰的掌法,以及此刻这势大力沉,破尽万物的拳法。

单论威力,无一不是横压一切的顶级杀伐之术。

天鉴神功虽然能解析一切功法,但基于功法庞杂程度,需要时间。

“轰”的一声。

康乾紧张的凝视着这一幕,但见陈钰的身影被那拳势吞没,顿时大喜过望,正欲开口。

却见拳势消散之处,陈钰的身体竟化为一只只湛蓝色的蝴蝶,分散开来。

徐福目光微动,缓缓开口:“逍遥子通过神书参悟的手段,说到底,不过是用来躲避我的藏身之术,陈钰,你以为能瞒得过我的眼睛么?”

话音刚落,只见左侧天空,缓缓自虚空踏出一道身影。

下一秒,七伤拳势呼啸而至。

徐福不躲不避,那七者皆伤的拳法落在身上,却如同打到了他留下的残影中。

随着陈钰抬头,那高大伟岸的身影已立在百十步外。

残影久久不散,宛若仙人踏步,仙影留存。

“你不藏身,可你也躲了。”

陈钰淡淡道:“因为你知道,若是接了这一拳,你会受伤,又会流血。”

徐福冷冷的凝视着他,并未否认。

但见陈钰稍稍活动了下筋骨,微微笑道:“仙宫之主,这是第多少招了。”

“我是小瞧了你,可你,亦小瞧了我。”

徐福沉声开口,同时扬起右掌,缓缓发力,好似推开了一扇厚重的天门。

在他头顶上方,血雾与天光交汇处,一道灼目的金光刺穿而下,道道令人窒息的威压,令大地都近乎凹陷。

陈钰均匀呼吸,太极波纹荡漾开来,将那股强横的压迫力向周遭化解。

同时再度运起精纯内力,参合指力于他指尖流转。

低声喝道:“此指,必中天门徐福。”

说话间,无形指力迸发。

这饱含因果祸福之道的指力穿破两人之间的距离,尽数落在那伟岸的身影之上。

血雾荡漾,隐约可见十几处凹陷,却又以极快的速度填充起来。

徐福右臂下压,头顶的金光饱含着灼尽万物的毁灭之气,竟是生生将陈钰身前的太极波纹撕扯出了一条缝隙。

而就在陈钰要施展北冥倒海,将那金光吸纳的时候。

天空中,宛若在观战的古剑再度携浩瀚剑意疾驰而来。

墨灰色的剑身直冲徐福的脖颈。

“......”

徐福灰眸闪烁,维持对陈钰攻势的同时,左掌祭出,周遭血雾以极快的速度再度凝结为一道与他类似的伟岸身影。

“仙人指路。”

浑厚的嗓音淡漠深沉。

那血影凌虚一指。

长剑竟被气力所引,同他擦身而过,直向着下方的陈钰而来。

“独孤求败,我上早八。”

陈钰眼神一寒。

以极快的速度施展逍遥御风,将那金气吸纳。

而在剑气入体的瞬间,又是凌虚三指。

这边康乾来不及高兴,却感浑身上下传来剧痛。

惊惧的看向那安然无恙,已然阴沉着脸掰住剑身的陈钰,失声道:“仙师,他...他不是被那把剑贯穿了么?”

“此乃慕容龙城的祸福转移之法。”

徐福的声音依旧沉稳,稍稍发力,那被陈钰转移而来的剑气入体的因果,便以极快的速度迅速修复。

感叹道:“放任他们九个离开不老长春谷,探寻长生之法,到头来,却是给了此人与我对抗的机会。”

极境的本命绝学皆是自身武学体悟融合神书碎片而生。

而他曾掌控完整的神书,自然不惧。

然而这些武功落入陈钰的手中,却发挥了比在创始人手上更强大的威力,并且能灵活运用,确实叫他感觉到了麻烦。

“仙师,迟则生变,还望仙师莫要留手,速杀此獠。”

康乾咬牙切齿道。

心想,自己隐忍到现在,甚至连女人、部下,都可以舍弃。

付出了这样多的代价,若是今日杀不得这陈钰,或是叫对方败走逃生,那是他万万不能接受的。

徐福却是并未答话。

实际上,他又何尝不想速杀陈钰。

但通过刚才的交手,他已彻底明白,为何逍遥子等人在对方尚未成长到如今地步的时候,亦无法得手。

此人心机极深,交手时,往往伴随着试探、借敌以弱。

并且还会利用敌人优势,通过边战边学,将对手的武学也用来充实几身。

逍遥子那些人虽然实力差点,却从不会忘记自己曾为大宗师,天下无匹的身份,现场偷学这种事,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出来的。

可这人就...无所顾忌,卑鄙的有些可笑。

他是有京畿之地,百万人正在死难的恶念作为补充,实力只会越来越强,可那并不代表着他便毫无顾忌。

一个是陈钰身上,那令他都忌惮不已的神秘内力。

另一个则是自己不能重复使用同一杀招,避免其迅速理解,掌握。

再者,方才那指法...

徐福双眸深邃,缓缓在心中开口:“即便没有那把剑干扰,刚才那一指,我也是不会出的...”

“仙师!”康乾大急。

只听徐福淡淡道:“你与陈家洛的根基太弱,如若全数施展,也难发挥其完全威力,如若那一指杀不死他,反而会被其利用。”

康乾恍然大悟,试探着开口道:“死的人还是少了点,无法叫仙师施展全部实力?”

徐福的意思他明白了。

适才那指法,应当是这位仙宫之主最强的杀伐之术。

可他与陈家洛的身体,乃是目前积攒的恶念,都还不够。

“那就简单了...”

康乾冷冷道:“还请仙师助力,朕现在就让傅康安他们自刎血祭,以供仙师出手。”

不同于害死红花会众人的陈家洛。

早已知晓代价为何物的他,心中没有半分波动。

正如徐福之前所言,这个代价的确沉重,却也是他能够承受的。

三十万大军,连同那些心腹爱将尽数去死,固然可惜。

可若是今日杀了陈钰,重新坐上龙座,他依旧是大清帝国之主宰。

死去的将士、臣民,将来还会再有。

只要自己夺回帝位,这一切都值得。

“不急,且让他们再为你流血牺牲一番。”

徐福平静开口。

凝视着已然将那把剑握在手心的陈钰。

傅康安等人之死,固然能极大的提升他的实力,可同样意味着,京畿之地的仇恨与杀戮会停止。

他的力量会完全失去补充。

若在此期间,他能彻底击杀陈钰还好,如若不能,那此次携本体武功降临,便全无意义。

即便那种可能性微乎其微...近乎没有。

可此刻的徐福,已经无法容忍任何一丝意外。

只因他选在此刻出现,正是为了真身出谷,前往侠客岛之前,排除这最后的障碍。

“那...好...朕知道了。”

康乾不甘的低声应道。

深吸了一口气,以极快的速度,向着京城之外的傅康安传信。

战场上。

傅康安正指挥着将士们厮杀。

汉军多为南境班底,且在东方青、宁中则等人的操练下,个个都有武功基底,加上有大理、吐蕃、西夏、西域等诸地财货供养,军备极为精良,十分难缠。

加上那些神鬼莫测,快若鬼魅的红衣剑侍。

即便他麾下有着天下最精良的火器部队,有着骁勇善战的八旗铁骑,以多打少,却也陷入了苦战。

不同于康乾,作为清国多次剿灭地方叛乱,对外征战的主帅,傅康安心知,这些将士虽然是忠心的百战老兵,却绝非火枪、火炮那样的死物。

只要是人,就会有恐惧,有怯懦。

文泰来逃走带来了一个极坏的后果。

那就是京城是设防的。

原本的奇袭,变成了光明正大的两军对决。

这般正面绞杀缠斗,士兵们蒙受着极大的伤亡,眼下虽然能坚持,可再持续几日,总归会发生溃退。

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皇上还下令,叫他分兵,不单单是攻下京城,就连京畿各地的其他城池、堡垒,也要一并收复。

傅康安只能猜测,皇上是太着急了,可当初在落花谷,面对血雾中,那隐约变了模样的康乾,一些想法与建议,总归是没敢说出口。

此刻,他骑在高头大马上远远凝望,京城上空,那驱之不散的血雾。

耳畔,是不间断的,好似两个仙人正在搏杀的震天巨响。

只能寄希望于自家皇上能速速得胜,回来帮助自己,剿灭这些逆贼。

而就在此时,一位镶蓝旗的都统浑身染血,气喘吁吁的策马而来,跪地叩拜,颤声道:“大帅,我军后方,有...有回部兵马冲锋,是...那回部女逆,翠羽黄衫霍青桐的黑旗军。”

陈家洛目光微动,冷冷开口:“不必惊慌,拒马本帅早已命人备好,她若是敢率军深入,便叫她有来无回。”

话音刚落,又听前方将领来报,汉军变阵,丰台大营的精锐步军阵线不稳。

“嗯?”

傅康安脸色骤变。

策马来到身旁的土坡高处,接过副将递来的千里镜。

远远的能够瞧见,德胜门城楼下方,汉军阵营那边,多了几道身影。

一位身着紫色缎袍,窈窕俏美的妇人手执令旗,正冷静的指挥军队发动进攻。

即便看不太清楚,可傅康安还是一眼认出来了,此人正是当初与陈钰一同进京的,那位襄阳城的女诸葛,郭夫人。

若论排兵布阵,傅康安身为沙场宿将,自是不会觉得,对方一出现,自己就得败逃。

真正令他感到头皮发麻的是,与郭夫人一同出现的,还有另外几位女子。

其中一身着红衣,高挑睥睨的女郎,正飞身直奔前线的炮军营地而来。

所过之处,无数绣花针与红线将那些火炮尽数摧毁。

而身旁那使剑的白衣女子也不遑多让,对方的轻功轻灵而迅捷,火枪兵的装填速度,根本不及对方杀人的速度。

而西侧,一个身穿紫衫,娇小苗条的少女正嗷嗷叫的往前冲,那些身经百战的步军被她带来的五彩斑斓的粉尘吞没,倒下后,无不七窍流血,死状极为恐怖。

傅康安咽了口唾沫。

咬牙切齿的,低声咒骂。

王贞云那群人已经够难缠了,现在又来了这些活阎王。

即便靠着人数优势,大军最后能胜,恐怕也要承受极大的损失。

正欲开口,东边又有将领来报,说是负责东侧防御的绿营兵求援,他们那边没有重火器,被千余人的女子围攻,那些女人叫嚷着为陈教主赴汤蹈火,为首的女子喊什么“要跟钰哥哥证明咱们极乐教不比东方青那个贱人差”。

见人就杀,十分可怕。

傅康安:.....

此刻脸色阴沉,原本的奇袭,如今变成了被一群绝世高手四面围攻。

这样的仗,纵使孙武、韩信在世,难道就能打的赢吗?

“传本帅令...”

傅康安冷冷开口。

可就在此时,耳畔却传来了自家皇上的声音。

傅康安瞳孔骤然震颤,颤声道:“皇...皇上...”

康乾的声音没有半分起伏,只平静道:“傅康安,朕要你不惜一切代价,向京城外的贼军发动总攻,死伤不计,哪怕用十个人,一百个人换他陈钰麾下一个、两个,都要冲锋。”

傅康安脸色苍白。

此刻,千里镜中,那些近乎于万人敌一般女子正在肆意杀伐,心知如若真按照自家皇上的命令,贸然冲锋,此刻前线的数万之众,恐怕一个都活不下来。

咬咬牙,恭敬道:“皇上,末将有信心,如今咱们在人数上占据优势,即便贼兵中有几个难对付的高手,却也可通过咱们的火器优势暂时相持,待占据其他城镇的援兵赶到,便可对京城完成合围,陈钰这一路打的太快,在地方根基不稳,相持战,咱们有优势,关外的粮草辎重,也在运送来的路上了。”

而康乾的声音却极为冷冽,没有一丝一毫能够讨论的余地:“朕不是建议,而是命令,如今朕正在与那陈钰决战,尔等杀的越多,朕的力量便越强,朕不能胜,便是将这些人围住又有何用。”

“可...”

傅康安面露难色,最终叹了口气:“末将遵命。”

“甚好。”康乾甚至没有给他缓冲的机会,淡淡道:“还有,朕需要你分兵,继续南下攻略涿州等城镇,告诉那些兵士,入城不封刀,无论满人、汉人,不必留情。这些人在贼军入城的时候没有抵抗,那便是背叛,都不配活着,管他男女老幼,皆杀。”

傅康安怔了许久,声音苦涩道:“皇上,正面再分兵,末将怕是难以维持。”

有一句话他不敢直截了当的跟康乾说。

那便是,这般肆意杀戮,便是此番胜过陈钰,夺回京城和江山,将来又如何统治那些臣民。

大清入关之后,在江南肆意杀伐,以至于直到现在,那里的百姓都记着这笔血仇。

而京畿之地,甚至还是大清的核心地带。

康乾显然没有将他的话当回事,只撂下一句:“难以维持,你便留旁人指挥军队,自己亲自率军南下,你是朕最信任的将领,莫要让朕失望。”

“皇上,皇上!!!”

听着那声音逐渐消失,傅康安急切呼喊。

周遭,其他将帅纷纷投来惊疑的视线。

但见傅康安面色颓唐,沉默许久,忽得开口:“叫赛赫图过来。”

不久之后,德胜门城楼上方。

郭夫人敏锐的注意到清军异动。

在东方青、林朝英、阿紫等人以及数百红衣剑侍的冲杀之下,前方的火枪营、炮营蒙受了巨大损失,而那本应败退修整的步军精锐,不仅没有后撤,反而怒吼着发起了反冲锋。

远处,傅康安的中军亦有状况。

成片成片的精锐步军、骑军再不似之前那般有条理的进攻后撤,而是不管不顾的,集团式前进。

饶是汉军这边军容齐整,一时也有些慌了阵脚。

从西南出发,这一路上也不是没有遇过硬骨头。

即便再难打的清军,再坚固的城池,在陈钰和东方青的盖世武功下,总会溃退。

可如今的敌军,身上却好似没有半分畏惧。

“娘~”

郭芙紧张的看向自家娘亲。

但见这端秀美艳的妇人不慌不惧,平静开口:“既要求死,咱们这边也无需客气,取令旗来。”

郭芙乖巧的取来令旗。

郭夫人抬手接过,回过头,远远的看了眼皇城方向,那双秀美的眸子满是担忧之色。

咬咬牙,高举令旗,娇喝道:“为了大汉天子,为了天下黎庶,冲阵!”

“杀,杀,杀!!!”

叫喊声向着四周蔓延,那些动摇的军士用力拍动面颊,眼神逐渐坚定。

左侧,朱媺娖一马当先,与夏青青、何铁手、陶红英等人率众先一步发动冲锋。

汉军的黑甲,与清军的八旗甲胄,在初春的大地上,在京城下,宛若两条磅礴的洪流,轰然撞到了一起。

而与此同时,皇城之中。

浩瀚血雾自四面八方汹涌而来。

盘旋于徐福那伟岸身影的头顶。

仙宫之主高高伫立,身躯缓缓腾空,一步一步,如登天阶。

陈钰对着手中不听话的长剑用力凿了几拳。

眯起双眸,只见对方的身影,随着每次踏步,正急速膨胀。

第九步时,已经如同山岳。

徐福向下俯视,右腿微微抬起,那浩瀚之力于他脚下凝结、汇聚,已是蓄势待发。

宛若仙人临世。

“我警告你...”

陈钰淡淡开口,像是在与手中长剑对话:“我并非要掌控你,是你生前选择了我,要助我击杀此獠。如今我已有战胜他的办法,你若不愿助我,也不要捣乱。”

说着缓缓吸了一口气,周身内力翻涌。

持剑对向天空中那道被血雾包裹的伟岸身影。

轻声道:“听好了,或许在不老长春谷中的他,实力还要胜过此时数成,可现在的他,不过是借这康乾、陈家洛的身体,本身就有极限。同时,他要动用自己的武功,展现本体之威,需得借力,便是他口中的,一刻强上一刻,如若青儿她们能够及时平定京畿,失去了力量来源,他必定无法久持。”

“我的内力,能够破开他的护体真气,对他造成杀伤,可未必能对他在不老长春谷中的本体,造成损害,侠客岛是我与他接下来都要去的地方,他担心我会对他造成阻碍,反过来也是一般...”

陈钰双眸如炬,声音肃穆:“我知道你排斥我,乃是因为我身上的神书气息,不必惊慌,我还是我。

“他之所以要分神对付你,正是因为你的剑意能够损伤他如今的躯体...经历了香香的幻境,我容纳神书之力,得到了对他绝对有效,甚至能损伤他本体的功法,为了确保这伤够深,够重,我需要你助我。”

像是感受到了他的决心,长剑发出轻微的剑鸣,却是不再挣扎,亦不再发出那刺痛执剑人的锐利剑气。

下一秒,随着精纯内力汇入剑身,那古朴的长剑迸发出淡淡青芒。

随着高处,徐福落脚,山岳般的内力横压而来。

陈钰振剑,一道数百丈长的滔天剑气迸发而出。

两股毁天灭地的气力霎时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