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白天，大家学习的劲头都猛然高了不少。

甚至在休息时间，金麦基等几个人合起伙来找到了小神婆，主动询问：“喂，君姐，你不是家学渊源吗？能不能把你的本事教一些给大家，给我们开个课外补习班嘛。”

小神婆摇头说：“我要是有那个本事，还用跟你们一起学吗？这位名叫‘林正英’的前辈真是博闻强记，他编撰的《秘本》里把所有普通人也能用的术法、物件甚至阵法都收录了，我那点道行根本没有脱出书中记录的范围。如果你们还要跟我学别的，那只有问米了，这个我倒可以教。”

众人知道她所说的是真的、只好接受。

美丽皱着眉想了想，开口说道：“……哎，我妹妹跟我说过，她们公司的员工之前也搞了这种训练营，还跟另一位‘天师’学过五雷咒的，不知道程先生能不能把这个也教给我们呐。”

小神婆身体前倾，用头挡住手掌，在胸前做了个“眼睛”的手势。

自从昨天晚上表完决心，几个人都已经形成了一个共识，那就是有些事情的确不能让上面知道，要帮着程先生瞒着，免得有其他人来碍事、免得大家担责；至于什么英军，97一到这些人就滚蛋了，到时候这些秘密就不再是秘密。

晚上大家理当都在睡觉，程先生还可以在监控上动动手脚，白天这些监控摄像机可都是正常在工作、传输影像的，所以讨论事情的时候最好不要太深入。

就算真有什么事情，最好也等到晚上，熄灯之后，把摄像机再次黑了之后再说。

看到小神婆手势的大家于是会意地点头，扫把星岔开话题说：“哎，何督察她去哪了？”

小平顶说：“我知道，她又去找程先生了，也有可能是程先生找她；他们两个在操场谈事情，男的靓仔、女的靓女，简直是一对金童玉女啊。”

美丽不满地说：“你这个用词有点过度揣测了吧！”

……

操场跑道上，何芬妮吞吞吐吐地说：“程先生，昨晚的事情我还没有来得及向你道歉。”

也只有在这里她才能谈起正事，因为操场够大、是开阔地，就算角落里的监控摄像机再先进也不可能收到音。

程真摇头：“那倒不用，你的决定其实也不能算错……但被那鬼怪趁虚而入，就说明你心里肯定存在着一些疑惑，如果可以的话不妨跟我说上一说。”

何芬妮咬了咬嘴唇，说道：“其实……我原本是个很自信、明白自己能做到什么、又该怎么做到的人。”

程真点头表示同意，这他倒是能感觉到；何芬妮这么年轻就能升到高级督察，一看就是好像当年的霸王花那种冲劲特别强、非常有自制力、能够自我规划的狠人。

何芬妮看了看他的表情，继续说：“可是最近这些日子……我见到了太多以前闻所未闻的事情，别说用我所学的东西去对抗了，光是尝试理解都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入手。这些东西跟我的世界观冲突太剧烈了，我不知道我在这样的世界还能干什么。”

程真摸了摸鼻子，忽然开口说：“等一会，我先问一个无关的问题。”

何芬妮不明所以地点点头说：“……程先生你尽管问。”

“……这世界上有鬼，人就不犯罪了吗？”程真问道。

何芬妮一下子愣住了，立刻皱眉思索起来。

她本就是个聪明人，既能坚持自己的理性、又能及时根据现实修改认知，所以一下子就想到了程真的言外之意：这个世界上确实有鬼害人，但不是只有鬼害人；警察的职责就是维护法纪、保护守法市民，不管害人的是人是鬼、都要着手处理。

换句话说，他们这个“捉鬼敢死队”，从逻辑上来说是警队的补充，而非推翻警队的另一套体系。

“程先生你是说……”她低声反问。

“你没必要焦虑；你之前赖以建立自信、自我认知的东西不光有用，还很有用。”程真说，“我现在就能想到一个情境，有人报案说昨晚家里闹鬼，妻子被鬼附身自杀了，种种迹象显示人死的时候家里没有别人，你的第一想法是什么？”

何芬妮说：“有可能是他杀了她妻子，为了掩盖罪行编出了闹鬼这一套。”

程真点头说：“其实你的想法很可能没错——闹不闹鬼不该是报案人自己说了算，而应该是你们通过现场调查、收集线索、通过各方面证据推断出来的。就算你们建立的目的就是为了处理灵异事件，也应该对现实有个最基本的理性认知，优先从已知出发来解决问题，而这个角色由你来扮演是最合适不过——你就是这个小队的‘理性底线’。”

何芬妮又想了一会，眼神逐渐发亮，重重地点头说：“程先生，我明白了——就算明知道有鬼、也要把‘鬼’纳入理性的刑侦框架来进行分析，弄出一套标准的侦查、分辨和处置程序，这就是我身为小队指挥官的职责所在。”

程真满意点头：“不错，这用修道的话来说就是从‘术’上升到‘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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