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瑟兰的眉头微微蹙起,那两条浅灰色的眉毛在灯光下几乎要融进他银白的发色里。他偏过头看向埃德瑞克,浅灰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你这话说得不够清楚的神色:“埃德瑞克,展开讲讲。为什么魏岚店长的分身可以干扰这个遗忘机制?是他对幽界的改造有什么特殊效果吗?”
埃德瑞克刚要开口,周璃昀却先抬起手来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她琥珀金的眼眸微微眯起,龙角上的光华流转得比刚才快了几分,像是在高速处理什么信息。她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等等,让我捋一捋的斟酌感:“等等,你的意思是,木头充当了现实和幽界之间信息传递的桥梁?”
她把两只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在三位老龙脸上快速扫过:“原本因为幽界和现实之间的障壁,那一头的信息几乎不可能泄露过来,对吧?梦主的心智底层和梦主所创造的梦境主世界之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了。遗忘的东西就是被遗忘了,废弃的概念不会再被想起,淘汰的可能性不会再被翻出来。”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要确认接下来的推导方向是否正确:“但因为木头同时存在于两边——本体在南极,分身扎根在幽界——所以他打破了这种信息隔离?”
埃德瑞克微微愣了一下。他偏头看了奥尔德雷克一眼,又看了看伊瑟兰,然后转回来,深紫色的眼眸里浮起一种若有所思的神色。他抬起手摸了摸下巴,指腹在下颌的胡茬上蹭了两下,像是在把这个全新的思路放进脑子里现有的框架里比对一番。
“信息?”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我们确实没从这个角度想过,我们之前一直从能量波动的角度来分析。幽界里的能量流向、符文网络的响应模式、植物根系蔓延时对空间结构的物理扰动……我们把这些当作工程问题来处理。”
他放下手,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些:“但如果按照周璃昀小姐的说法,把魏岚店长在幽界的分身理解为一个信息通道,那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幽界和现实之间的障壁确实一直存在,那层障壁对物质和能量都有极强的阻隔效果。但信息是另一种东西,它需要的不是穿透物理屏障,而是在屏障的两侧建立一个可以同步的状态。”
他抬起头来,深紫色的眼眸在灯光下微微闪动:“魏岚店长的分身同时存在于幽界和现实,他的根系扎在幽界,他的主干在现实世界,这本身就是一个跨越障壁的连接点。信息不需要‘穿透’屏障,它只需要沿着魏岚店长的身体传导就可以了。”
周璃昀打了个响指,龙角上的光华跟着亮了一瞬:“对,就是这个意思。他就是根活的信号线。”
奥尔德雷克在椅子上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那件深灰色长袍的下摆在他动作时发出轻微的布料摩擦声。他把原本交叉的双手松开,一只手平放在桌面上,另一只手指尖轻轻叩了两下桌面。
“按照这个理论,”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似乎是在一边推演一边确认,“那魏岚店长实际上并没有做任何额外的事情。他不需要刻意去激活什么东西,不需要调整自己的能量输出,甚至不需要知道自己正在发挥这个作用。他仅仅只是维持着幽界那边的分身存在,就可以打破这种机制。”
埃德瑞克坐直了身体,把深紫色的眼眸从天花板上收回来,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但我们一直有一个没想通的问题——为什么龙族的观测装置在幽界里采集数据,无法干扰遗忘机制;但魏岚店长的分身只是待在那里,就能产生效果?同样是存在于幽界,为什么结果完全不同?”
周璃昀原本靠着的坐姿微微直起来了一些,琥珀金的眼眸闪了闪:“……等等,你们之前没想明白这个?”
埃德瑞克摇了摇头,深紫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坦诚的困惑:“没想明白。我们的观测机遍布幽界各处,有些已经连续运转了几十万年。它们一直在采集数据、记录波形、监测能量流动。按道理说,它们也‘存在于’幽界。但遗忘机制的运行没有任何变化。直到魏岚店长的分身开始在幽界扎根,变化才出现。”
周璃昀听完埃德瑞克的话,琥珀金的眼眸亮了一下,她把手从桌面上抬起来,在空中比划了一个手势。
“问题就在这儿。”她伸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朝下,像是在画一条垂直线,“你们的观测机确实存在于幽界,这一点没错。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它们采集到数据之后,是怎么把数据传回现实的?”
埃德瑞克的眉头微微皱起。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下巴,指腹在下颌的胡茬上蹭了两下:“通过符文阵列。每台观测机都搭载了一套标准化的数据传输符文,采集到的信号会编码成特定的能量波形,通过幽界和现实之间的符文桥接点回传。我们在幽界和现实交界的薄弱处建立了多座中继站,信号通过那些中继站逐级传递,最终到达德拉贡尼亚的数据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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