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司行方救妹破囚室 赵寨主力擒黄脸僧(1 / 1)

司行方抢到妹子跟前,一刀割断手上绳索,把她扶住,叫声:“妹子!”

那女子抬头看见兄长,只叫得一声“哥哥”,便扑在司行方怀里,两行眼泪滚滚落下。司行方见她衣衫扯破了几处,两条手臂上横七竖八,尽是棍棒打下的紫痕,不由咬着牙问道:“伤在那里?可曾吃了大亏?”

那女子含泪道:“妹子只吃了几棍,不曾伤得要紧。哥哥休只顾我,东边屋里还锁着许多妇人孩儿!”

司行方听罢,那里还顾得细问,叫过两个庄客道:“好生护住我妹子!”自己绰了朴刀,望东边屋里便走。萧嘉穗、焦挺见说,也领着五七个庄客,随后赶来。

众人到得东屋门前,只见两扇厚木门紧紧闭着,门鼻上挂了两把大铁锁。焦挺性急,就地拾起一根粗木杠,抡将起来,照着铁锁只顾乱筑。三五下过后,只听得当啷两声,两把铁锁一齐迸落。众庄客抢上前去,把门推开,一股恶臭扑将出来,熏得人立脚不住。

借着外面火把看时,只见屋里黑压压挤着十数个妇人,个个蓬头垢面,手腕上尽是绳索勒出的血痕,脚下都带着铁镣。墙脚一堆烂草上,又蜷着七八个孩儿;有的低声啼哭,有的睁着两眼,只不敢做声。内中两个病得最重,面皮烧得通红,昏昏沉沉卧在那里,鼻孔里只有一丝微气。

众妇人见房门忽开,一伙持刀汉子闯将进来,只道院中贼人又来拖人,吓得一齐往墙脚退去。怎奈脚下铁链牵绊,早跌倒了两三个;有几个慌忙把孩儿搂在怀里,只管哭着告饶。

司家妹子教两个庄客扶着,也赶到门前,连忙叫道:“众位姐妹休怕!这是我哥哥同众位好汉前来救人,不是院里的歹人!”

众妇人认得她,听了这话,方才信了。一时间有哭的,有拜的,有叫爹娘的,乱纷纷拥将上来,都求先救那几个孩儿。

萧嘉穗道:“众位休乱!开脱一个,便随庄客出去一个。若只顾争抢,反误了性命。院中贼人尚未拿尽,出去后只跟着庄客走,休得四下乱撞!”

焦挺从一个倒地的守房汉子腰间,扯下一大串钥匙,逐把试来,却只开得三五副铁镣。余下的都不相合,众庄客便去外间寻了大锤、铁凿来,把锁鼻一个个打断。

司行方把朴刀靠在门边,俯身抱起一个发热的孩儿,先送出屋外;又叫一个庄客抱起另一个。回身时,复把朴刀抄在手里。他妹子也忍住身上疼痛,领着开脱了铁镣的妇人孩儿,贴着墙根,慢慢望院门退去。

正解救间,萧嘉穗抬头看时,只见后堂窗棂里火光一闪,接着冒出一缕青烟。萧嘉穗心知有异,把长剑一提,径奔后堂赶去。

转过廊下看时,只见一个青衣汉子蹲在案前,左臂挟着数本簿册,右手拿一支火把,正待往炭盆里点。

萧嘉穗喝道:“那厮,烧不得!”

那汉回头看见有人赶来,慌忙把怀中簿册一齐望炭盆里撇。萧嘉穗赶上一步,飞起一脚,把那炭盆踢得骨碌碌滚下石阶,炭火撒了一地;左手早把落下来的簿册抄住,向身后一掷。

那青衣汉见烧毁不得,拔出腰刀,照萧嘉穗胸前便刺。萧嘉穗把身略闪,让过刀尖,回剑直取他手腕。两个在廊下斗无五合,那汉那里敌得过,早被剑锋划破手背,腰刀脱手落地。

那厮转身待走,焦挺已从斜刺里赶到,拦腰抱住,把腰胯只一送,喝声:“下去!”

只这一跤,便把那汉仰面掼下石阶。五七个庄客一齐赶上,反剪双手,牢牢缚了。

萧嘉穗拾起那几本簿册,借火把照看时,只见上面密密麻麻,都写着某处收来妇人几个、孩儿几个,几时装船,发往何处,交与何人,后面又记着银钱数目。萧嘉穗看罢道:“这都是他们收买妇人孩儿的文账。此厮见俺们杀入,不顾逃命,先来烧毁簿册,定是院里管事的人。好生看住,休教他死了!”

说犹未了,后门外一片喊杀,接着一声胡哨响起。李俊、张横、阮小七、童威、童猛等人已夺了船埠,领着众火家从后门杀入。张顺只系一条水裈,浑身水淋淋的,手提短刀,赶在众人前面。

西边土堤上又是一阵发喊,穆弘、穆春也领着庄客杀到。院中众贼前有赵复,后有李俊,西边又被穆家弟兄截住,那里还有路走?便有几个先把刀棒撇了,伏在地上告饶。众庄客依着号令,不曾伤他性命,一发按倒缚了。

正闹中,只听佛堂后面当当几声锣响,一个黄脸和尚领着七八个亲随,舞刀冲将出来。看那和尚时,生得面皮焦黄,肚大腰粗,颔下一部短髭;把一领灰布直裰拦腰掖起,手里绰着一柄厚背戒刀,来势十分凶恶。

众贼见了,一齐叫道:“院主来了!快护院主杀出去!”

那和尚四下一看,见正门已破,后边船埠又失,便大喝道:“后路已断,众人并力向前,杀开正门,尚有活路!若自乱时,一个也走不得!”

说罢,那和尚抡动戒刀,越过众人,径奔赵复。赵复见是院中为头的和尚,也不退步,把盘龙棍往身前一横,只等他来。

那和尚抢到切近,双手举刀,照赵复顶门猛劈下来。赵复看得分明,长节往上一迎,只听当的一声响,那口戒刀直被震得向外荡开,和尚两臂酸麻,虎口几乎迸裂。赵复手腕略转,短梢早从肋下翻起,啪地打在和尚右肩,把他打得斜退两步。

须知赵复前世正是那一条杆棒等身齐、打四百座军州都姓赵的宋太祖。这和尚虽有几分膂力,使的却只是一路蛮刀,如何当得住他!

那和尚吃了一棍,兀自不服,吼叫一声,回刀横扫赵复腰胯。赵复只把身略侧,戒刀贴着衣襟掠过;长节顺势往下一压,便把刀身压住,短梢却从肩后兜转回来,又打在和尚左臂。那和尚疼得龇牙咧嘴,慌忙抽刀,接连又砍三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