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灰衣僧槐桥强搜客 赵寨主街心斗禅杖(1 / 1)

赵复兀自端着茶盏,道:“大师这话,却教人如何答你?安先生开门行医,每日来往的伤病人不知多少。刀伤、棒伤、跌伤,各样都有。大师既来寻人,总须说出姓名来历,方好替你查问;只凭一句二十出头的外乡汉子,那里寻去?”

那和尚转过脸来,把赵复从头至脚看了一回,道:“贫僧还不曾请教,这位施主高姓大名?却是安先生甚么人?”

赵复道:“小可是谁,并不打紧。倒是大师来此寻人,连他姓甚名谁也不知道,却一口认定人在这间药铺,这话教人如何信得?”

和尚道:“施主休要多疑。贫僧同那人有些旧事,只消当面看上一眼,自然认得。烦请行个方便,把后堂病人唤出来,容贫僧认看一回。寻得那人,贫僧即时便走,决不惊扰旁人。”

赵复把茶盏往桌上一放,道:“后堂都是卧床将养的病家,怎好一个个唤起来与你认看?大师既说同他有旧,便说些来历相貌;若一概说不得,只凭一句话便要搜看后堂,小可不能相从。”

和尚听罢,脸色渐沉,道:“贫僧好言相央,施主却只管遮拦。莫不是那人果真藏在里面?”

赵复道:“里面有没有大师要寻的人,且是两说。安先生这里是治病救人的药铺,不是州县公厅,更不是任人出入的客店。大师要问话,只管在前堂问;要进后面搜人,却无这个道理。”

和尚冷笑道:“如此说来,施主定要管贫僧这桩事了?”

赵复道:“大师若在别处寻人,小可管也管不着。如今却带着这许多人堵住药铺,定要惊动后堂病家。小可既坐在这里,便不能装作不曾看见。”

那和尚还待开口,背后一个黑脸汉子早已按捺不住,叫道:“香主,同这伙人费甚唇舌!这铺里前后才有多少去处?待俺进去搜上一遭,若果然没人,再出来赔他不是!”

说罢,把腰刀一掣,大踏步便往后堂闯。

阿芷急忙赶到帘前,喝道:“后面都是病人,休得乱闯!”

黑脸汉把刀一晃,骂道:“小娘子快闪开!刀剑无眼,休来白送性命!”

说时迟,那时快!赵复托地离了座头,盘龙棍早已掣在手中。只听铁链哗啷一响,右腕抖处,前截棍呼地飞出,啪的一声,正抽在那汉腕骨上。

黑脸汉叫声:“阿也!”五指一松,腰刀当啷落地。

赵复手腕随即一翻。那前截方从黑脸汉腕边飞过,顺着锁链荡了半圈,忽又从另一边倒卷回来,砰地抽在肩背上。黑脸汉收脚不住,踉踉跄跄直撞出门,一交跌在街心,半晌挣扎不起。

和尚见了,喝道:“这厮果然有些手段!还等甚么,一发拿下!”

那个瘦长和尚并余下四五条汉子听得号令,各从腰间掣出戒刀、短刃,一齐呐喊,蜂拥抢将入来。

赵复兀自把住门边。左首一口戒刀先到,赵复把身略闪,盘龙棍前截早从那人臂外飞过,铁链往腕上一搭,顺手朝外一带。那汉身子一歪,一头撞在门框上,手中戒刀险些脱手。

右边又是一条朴刀直搠过来。赵复侧身放过,腕底一振,前截棍贴着刀杆倒卷回来,啪地磕在刀背上。那汉虎口一麻,连刀带人退了两步。

领头和尚见门首狭窄,众人施展不得,把铁禅杖一抡,大喝道:“都与我闪开!”

众人慌忙往两边让时,和尚早抢上一步,拦腰一杖横扫过来。赵复听得风声,纵身一跃,径抢出门外。

铁禅杖擦着门柱扫过,只听“喀喇”一声,木屑乱飞,半边门框都吃打裂。瘦长和尚见门边露出空处,忙领着余下众人,从两边抢入铺中。

领头和尚一杖不中,随后赶到街心,双手把禅杖一转,又照赵复顶门直劈下来。赵复脚下斜走,放那杖头贴着衣襟落下;右腕一抖,盘龙棍前截从杖头外首飞过,锁链哗啷一声,恰好搭住杖杆。

赵复正待顺势绞夺,那和尚也有一膀好气力,双手攥定禅杖,往怀里猛夺,口中喝道:“与我撒手!”

赵复不与他硬争,顺着来势,把右臂朝前一送。和尚正使全力往后夺,不防赵复反送过来,脚下登时踉跄两步。

赵复趁势翻腕,那前截已从杖杆下脱出,绕着铁链荡了半圈,忽从和尚肩后反抽回来。和尚听得脑后风响,急把头一低,前截棍擦着僧帽飞过,带得帽檐歪向一边。

和尚又羞又怒,禅杖一摆,照赵复腰胯横扫。赵复纵身让过,盘龙棍跟着回环打到。两个在街心来往盘旋,杖起处风声呼呼,棍落时铁链乱响,转眼斗了七八合,一时未见输赢。

且说药铺里面,瘦长和尚同四五条汉子趁隙抢入。秦翊见来势凶猛,把面前桌子一掀,横在通往后堂的路口,喝道:“里面都是病家!哪个再近一步,先来吃俺一锏!”

说话之间,两手往腰间一探,一双瓦面金装熟铜锏早已掣将出来。

阿芷忙拉着药童退到帘边。萧嘉穗也从腰间掣出剑来,横身护住后堂。那瘦长和尚不来斗秦翊,只贴着药柜,径往里面抢去。萧嘉穗早看得分明,把剑横在当路,喝道:“前头有路不走,偏往病人房里乱撞!你这秃厮,却待那里去?”

那瘦长和尚见去路被截,也把戒刀举起,冷笑道:“酸汉休来讨死!”

萧嘉穗仗剑当门,道:“你若肯退,尚可全身出去;若再向前一步,萧某这口剑却不认得甚么僧俗!”

焦挺早把衣襟扎起,贴着药柜立定,只等有人近身。庞万春退到墙边,摘弓搭箭,因自己人都在前面,不敢轻发。后堂张顺听见前面喊杀,急把房门掩住,提了朴刀守在母亲房外。

这里众人各守一处,那边已有一个长大汉子挺朴刀来斗秦翊,照着顶门便剁。秦翊那里肯退,把左手锏迎着刀背只一磕。铛地一声大响,那汉两臂酸麻,朴刀直荡向一边。

不等他收刀,秦翊右手锏早已拦腰打到。那汉慌忙横过刀杆遮架,只听“喀”的一响,木杆早折作两段。

秦翊喝道:“恁般鸟本事,也敢闯人药铺!”

右锏随声打下,正中那汉肩窝。那人叫声:“苦也!”双膝一软,扑通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