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顶尖宗门同气连枝、共护神域秩序,他奉命行事、配合拦截,恪守弟子本分、维护宗门格局,何错之有?
错的从来不是他,而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狂妄忤逆、胆敢挑衅万古大宗威严的李凡。
可每一次回想李凡澄澈通透、逆势不屈的眼眸,每一次摩挲怀中佛珠的温润纹路,他心底总会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违和与愧疚。
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投机钻营之辈,见过太多依附强权、屈膝臣服的修士,唯独李凡,出身卑微却傲骨铮铮,身陷绝境却从不低头,孤身一人逆势抗衡顶尖巨擘,纵使步步凶险、屡遭围剿,依旧初心不改、逆势争锋。
这般心性、这般悟性、这般韧性,属实万年难遇,若能潜心向佛,必然是佛门未来的中流砥柱。
可惜,一步踏错、步步皆错,终究沦为宗门追杀的叛逆,身陷无解死局。
此番霜华大长老亲自传讯,请求万佛宗出手,动用传承万古的因果秘术,锁定李凡踪迹。
宗门高层经过商议之后,最终敲定由他前来执行秘术。
接到指令的那一刻,他心中曾有过片刻犹豫。
不是不愿执行宗门任务,而是心底尚存一丝不忍。
他清楚因果秘术的恐怖,一旦全力开启,天地间所有隐秘羁绊尽数无所遁形,李凡哪怕遁入虚空深渊、隐匿九天十地,也难逃溯源锁定,最终必死无疑。
一念及昔日善缘、对方绝世天资,他终究动了恻隐之心。
故而他此番随行而来,心中暗藏着一份无人知晓的私心与期许。
他希望此番因果溯源成功,顺利找到隐匿的李凡,却不希望对方就此身死道消、陨落收场。
他想亲眼见到李凡,希望这个傲骨绝世的少年,能看清现实、认清局势,放下无谓的执拗与狂妄,主动向霜华大长老低头认错、诚心悔过。
只要李凡愿意俯首认错、恳请宽恕,褪去一身桀骜、安分守己,他便愿意亲自出面为其说情、从中斡旋。
霜华大长老身居高位、执掌杀伐,素来惜才,只是素来威严霸道、不容挑衅。只要李凡诚心悔过、认罪服软,再加上他从中周旋求情,未必不能免去其死罪、留其一命。
届时,他便可顺势引荐李凡拜入万佛宗,归入佛门门下,褪去叛逆身份、脱离神域纷争,潜心修行。
以李凡的逆天悟性、坚韧道心,扎根佛门正统、得万古传承滋养,必然能飞速精进、一日千里,突破境界壁垒轻而易举,超越他、登临罗汉之位,不过是时间问题。
如此一来,既可保全一条绝世天骄的性命,又能为万佛宗吸纳一尊未来强者,化解昔日恩怨、成全一段大道机缘,堪称两全其美。
这份温柔且固执的私心,悄然盘踞在净缘心底,无人察觉、无人知晓。
他依旧恪守宗门指令、稳步前行,筹备着即将开启的因果秘术,面上肃穆沉稳、无波无澜,心底却暗藏一丝期许,盼着棋局落幕、少年归佛、迷途知返。
可他万万不会想到,自己满心怜惜、意欲保全引荐的绝世天骄,此刻就混迹在他眼前的人群之中,安分守己、谦卑温顺,以最卑微普通的姿态,静静聆听着他心底的所有盘算,冷眼俯瞰着他一厢情愿的慈悲与期许。
飞舟依旧疾驰,云海翻涌不息,天镜山方向的压抑杀机愈发浓郁,整片天地的灵气都变得凝滞沉重,大战落幕、棋局终启的气息愈发浓烈。
薛振天三人依旧兴致勃勃,畅谈着此战过后的无上机缘,言语间满是对欧阳风云的吹捧、对未来的憧憬,丝毫察觉不到前路暗藏的汹涌暗流,更不知自己追捧的天骄只是傀儡棋子,自己誓死围剿的仇敌就在身侧。
“再过两个时辰,我们便可抵达天镜山核心空域!”薛振天抬眸远眺,眼底精光暴涨,语气亢奋激昂,“届时万佛宗高僧开启因果秘术,锁死李凡踪迹,天罗地网全面收紧,那小子插翅难飞、必死无疑!”
梁杰连连附和,满脸得意:“这李凡也算是逆天一生、风光至极,能让神域两大顶尖宗门联手围剿,死在这般棋局之下,也算死得其所、足以自傲了!”
“等斩杀李凡、大局落定,欧阳公子大功告成,必然平步青云、迎娶清芙圣女,我们跟着沾光,日后在神域便可彻底立足,再也不用做漂泊无依的底层散修!”左星眼底满是贪婪,语气憧憬无比。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畅想荣华、追捧权贵,沉浸在虚妄的美梦之中,无知且浅薄。
李凡立于二人身后,适时露出几分懵懂的期待与向往,低声附和两句,眼底却只剩一片冰冷通透的漠然。
迷途知返、俯首认错、归入佛门?
他心底掠过一抹极致冷冽的嗤笑,无尽嘲讽悄然滋生。
逆势争锋、逆天修行,从无屈膝臣服、低头认错的道理。
缥缈宗欲夺他秘术、斩他性命,万佛宗欲以因果桎梏定义他的前路、左右他的命运,这般所谓的救赎与成全,不过是强权之下的施舍与掌控,荒谬至极、可笑至极。
净缘心怀慈悲、暗藏善意,惜才爱才、欲成全他的大道机缘,这份心思纯粹无瑕、无可厚非。
可身在顶尖宗门的棋局之中,这份善意终究太过狭隘、太过天真。
从万丹谷山门对峙的那一刻起,从各大宗门联手布下绝杀死局的那一刻起,他与缥缈宗、万佛宗的因果羁绊,便只剩下杀伐对立、不死不休。
他不会认错,更不会臣服。
今日他隐匿此间,不是畏惧死局、惧怕陨落,而是为彻底勘破因果秘术、斩断所有隐患,为太荒宗博取一线生机、一片安稳沃土。
待到因果秘术全开、虚假线索落地、璇玑宫祸水东引、各大势力矛盾引爆之时,这场看似针对他的绝杀棋局,终将彻底反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