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此刻尴尬得不行,他压根不知道自家女朋友今天闹的是哪一出。
既然开口了,张小米又继续说。
“刘娟,咱们原先在一个单位,上下级关系,有什么事不能好好沟通?”
刘娟端起面前的啤酒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哐”的一声重重蹾在桌面上:
“我昨天被人打了。”
满桌人全都愣住,张小米和王猛的脸色最为精彩。
他俩太清楚刘娟的本事——当年对越反击战,那是能手持双刀突击的狠人。
能把她打伤的,能是什么人物?
“你知不知道,这事根子就在你身上。”
刘娟伸手指向张小米。
张小米心里冷静下来,隐约察觉到这里另有内情,不过他没有追问。
刘娟的性子藏不住心事,早晚自己会全盘托出。
果不其然,刘娟憋着一肚子火气说道:
“昨天那帮人硬拉我去体校比试拳脚。”
“还记得去年你调走之前,咱俩双刀对练吗?”
“你那一震,把我左手的韧带震伤了。”
“平日里看不出异样,真正动手发力,左手直接使不上劲。”
“昨天较量,我被人打得鼻子直淌血。”
桌边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张小米差点一口气噎住:“刘娟,你讲点道理好吗!”
“那次对练距离现在快一年,当时我根本没下重手。”
“你现在翻这笔旧账,这不就是胡搅蛮缠吗?”
王猛心里也觉得女朋友做得过分,却不敢插嘴。
刘娟一脸认真:“我没有撒谎。
“那次比试结束,你紧接着就去香港执行任务。
打那之后我的左手就落下毛病,平时看着没事,实战就完全不听使唤。”
张小米一阵头大,脑子里闪过自己手头那副特效药水:“行,这事算我头上。”
“你这个伤,我找人帮你治。”
话音刚落,刘娟腾地一下站起身:“张小米,你不许骗我!”
说完拽住张小米母亲的胳膊:“干妈,你听见了,这话可是他亲口答应我的!”
老太太被她晃得无可奈何,只能顺着劝:“行了娟子,别置气,这事干妈给你作证。”
“都过去一整年了,你怎么早先不说?”
刘娟脸上露出一点不好意思,可转头看见张小米自顾自埋头吃喝,一副没往心里去的模样,顿时又不痛快了:
“我跟你说张小米,答应了就不能反悔。”
“你要是说话不算数,我就天天上门,收拾你家那两个孩子,把他俩屁股揍成八瓣!”
有两个人没绷住,噗嗤笑出声。
刘娟还不肯罢休:“我胳膊是跟你对练弄伤的,你给我治,理所应当。”
张小米无奈点头。
“还有,昨天我鼻子被人打出血,你就打算装看不见?”
张小米扒拉两口饭菜,抬左手指了指王猛:
“别跟我胡搅蛮缠,王猛是你对象,受了委屈你找他。”
刘娟嗤笑一声:“就你这兄弟?”
“本事还不如我。”
“真指望他替我出头,怕是直接让人拿担架抬回来。”
王猛干脆装起哑巴。
这话是实话,俩人处对象,有两回惹恼刘娟,直接被她按在地上揍得鼻青脸肿,今天索性不接这个话茬。
赵书记是刘娟爷爷的老部下,两家素来相熟。
他抿了一口啤酒,慢悠悠开口:“娟子,把前因后果说说。”
“小米现在归我管,我给你主持公道,叫他替你讨回这个场子。”
刘娟脑袋点得跟啄米的小鸡似的:“张小米,你知道什刹海业余体校有个教练叫梅会志吗?”
张小米轻轻点头。
这个名字还是后世的吴用告诉他的。
吴用跟他讲,梅会志算是国内散打运动的开创者。
七九年国家体委启动散手试点,他和李保如在什刹海体校拉起北京第一支半专业的散手队伍。
把中国式摔跤的快摔、拳击拳法,再糅合传统武术技法,一点点摸索现代散打路子。
今年他三十三岁,练六合拳、八卦掌,打过拳击。
当过北京摔跤队运动员,退役之后留在什刹海业余体校做教练。
刘娟把事情的原委娓娓道来。
“什刹海体校搞散手试点,北京城不少老拳师都找上门切磋。”
“练八卦、太极、通背、大成拳的都有。”
“大多是梅会志手下队员上场比试。”
“好多人套路打得漂亮,一真刀真枪对上,撑不住几个回合就败下阵来。”
“领我去的这个朋友是大成拳王选杰的小徒弟,去了以后,绝大多数练散手的都很谦虚。”
“和我这位朋友动手的叫做张正兴,是56公斤级别的拳手。”
张小米没有打断刘娟在那继续说,因为他知道这里应该还有别的故事。
“后来猛子替我打听到,这小子原来就是北京摔跤队,也是最早一批跟着梅会志搞散手试点。”
刘娟发现张小米在那认真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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