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凤扫了一眼，心中微微失望——严默不在。
“我夫君乃是当朝……”严夫人平日已经嚣张惯了，于是搬出严默想要压人道。
“啪——！”
一个清脆的巴掌声传来，严夫人被打得原地转了两圈才跌落在地，两颗带血的老牙已经飞入了花丛中。
“再敢多一句废话，本统领现在便砍了！”朱宸的眼神如刀，冷冷地警告道。
严默的妻妾和儿女终于认清了现实，而今已经不再是她们可以作威作福的大夏朝，而今的王朝没准真的要变天了。
她们被押到正院中，每个都吓得面如土色。哪怕她们此前的地位再高，哪怕她们拥有再多的财富，但在锦衣卫的绣春刀面前，此刻宛如待宰的牛羊。
“人呢？人都去哪了，快收拾东西跟老夫离开！”严默从外面赶回来时，一心想要带家人离开，结果抬眼便看到自己的家眷被控制住了。
暗凤刚刚还因为严默不在而感到失落，结果转身便见到正主，那张宛如万年冰霜的俏脸顿时浮起了笑意。
她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冷漠，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暗……暗凤？”严默的声音发抖，但还是努力维护着大人物的体面道：“你……你来我府上想要做什么？”
他刚刚得知德胜门告破，便放弃负责的阜成门，第一时间赶回来带上自己的家眷，然后退入皇城或从阜成门离开。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暗凤的动作如此迅速，竟然已经杀到了他的府上，更是将他的家眷已经控制住了。
“我要做什么？”暗凤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并不存在，“从你背叛东宫的那天起，你应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严默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额头已经渗出汗水。
他是寒门出身，哪怕考中进士，在官场处处受打压，是东宫给了他一切——从一个落魄的地方官员，一步步爬到吏部尚书的位置。
此前东宫从吕阁老那里找回天官法相，同样将这一枚珍贵的天官法相给了他，从而让他的实力大大提升。
结果呢？
他背叛得最彻底，不仅配合伪帝在西苑演了一出好戏，而且将东宫的名单全给了伪帝，更亲自参加了那夜的东宫围剿。
他当然想到过背叛所面临的风险，但多多少少有侥幸的心理，认定东宫必定会一败涂地，而不是东宫余孽林治带领十万叛军打进北京城。
“你想杀老夫？没门！”严默深吸一口气，突然挺直了腰板，从袖中取出一枚官印。
现在开弓已经没有回头箭，他自然不可能任人宰割。他手上的吏部尚书的官印虽小，但沉重，此刻却绽放出一阵刺目的白光。
“掌邦治，以佐王均邦国！”
随着这句话念完，一道白光冲天而起，严默的身体急剧膨胀，衣衫崩裂，整个人化为一尊四丈高的天官法相。
巨大的身影环绕着白光，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峰矗立在庭院之中，如天神降世。
严默低头看向下面变得矮小的暗凤，此刻信心爆棚，于是脸上露出了狂傲的笑容。他背叛东宫又如何，这终究是一个讲拳头的时代。
“暗凤，你既然敢动我的家人，那你便去死吧！”
严默抬起硕大的拳头，朝暗凤所在的位置轰然砸下。
此前，他在东宫围剿的过程中，其实没有使出全力，但现在他的实力不再保留，他要将暗凤砸成肉浆。
暗凤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朱宸等人见状，顿时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暗凤的左手掌轻轻一翻，一尊古朴的青铜鼎出现在她手中。
这尊青铜鼎的鼎身刻满了晦涩的纹路，散发着幽幽的光芒。同样是一抹白光，却比严默的更加深沉、更加古老。
“狂妄，当真以为老夫是软柿子不成？去死吧！”
严默眼看着自己的拳头就要砸到那个狂妄的女人，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他最喜欢仗着法相碾压对手，这分明就是送死——然而，他的笑容僵住了。
暗凤仍旧没有动，但严默的拳头突然缩小了。
原本庞大的天官法相像是被抽空了力气，急剧收缩，白光黯淡，法相消散。他恢复了正常身形，挥出的拳头变得软弱无力，像一个老头在打棉花。
天官法相一击变成了他的一击，但他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读书人啊！
“不……这怎么可能？”严默感受到自己拳头和身体的骤然变化，特别天官法相突然消失，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地道：“我的法相呢？我的天官法相呢？”
暗凤左手上的青铜鼎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吃饱了的野兽在打嗝。刚刚天官法相的所有光华，一点一滴汇集成流，全都涌进了青铜鼎上。
她一只手轻轻抓住严默挥出来的拳头，脸上浮现出一丝戏谑。
若严默没有天官法相，他比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都不如，何况自己还是这个天下难得一见的武道强者。
暗凤稍一用力，便已钳住严默的一只手，让他根本动弹不得：“严默，上路吧！来世别做白眼狼了！”
“不！别杀我！”严默此刻是真的慌了，声音都变了调，道：“我……我可以效忠东宫！我可以——！”
他出身寒门，好不容易才爬到了吏部尚书的位置，他比谁都怕死。现在面临死亡的威胁，他是真的想转回东宫的阵营，哪怕做东宫的一条狗都愿意。
“砰——！”
暗凤没有一丝犹豫，一拳挥出。
她的俏脸被溅了一道鲜血，而严默的脑袋直接被打爆了，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严默已经残缺的尸体摇晃了两下，轰然倒地。
在生命弥留的最后一刻，他的眼前宛如走马观花般闪现他的一生。
他看到自己求学的艰辛，看到自己金榜题名时的风光，亦看到皇太女对他的恩典，想起了东宫给他的一切。
然而，他为了一己之私，选择背叛了自己的恩主。
结果呢？
事实证明他是真的选错了，现在遭到东宫的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