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4章 我放心(1 / 1)

君芷若跟在君莫愁身后。

她的眼睛本就容易红,此刻更是红得像两只小兔子。

她怯怯地走上前,小声问了句“晏哥哥疼不疼”。

赵晏说还好,她咬着嘴唇沉默了片刻,忽然从袖子里摸出一颗糖塞到他手里,那是她平时舍不得吃的灵果糖,糖纸上的褶子一看就是塞在袖兜里好几个月的样子。

明爱伊牵着冷若瑶的袖子,站在旁边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

“若瑶若瑶,你刚才那句我们一起扛,说得太好了。”

“我就替你多说一句,赵晏你要好好的,你要是不好好的,若瑶这辈子都不会再笑了。”

冷若瑶看了她一眼,明爱伊立刻缩了缩脖子小声补了一句。

“当然我也希望你好好的……”

“明爱伊。”

“我闭嘴。”

她还真的闭上了。

曹颖穿着一身淡紫色的长裙,从人群中缓步走出。

她一向是最沉得住气的那一个,此刻眼眶也没有红,只是眼尾有一道极细的水痕被晨光映得反了一下光,快得像是根本没存在过。

她从袖中取出一份卷轴递到赵晏手中,那是一份她连夜草拟的重建物资调配方案,墨迹还没干透。

她看着赵晏,笑着说了一句“这些事交给我就好”,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婉而坚定,完全不像是一个刚经历过灭世浩劫的人。

谢莹莹接过曹颖的话头。

她提着裙子从后面挤过来,在赵晏面前站定,双手叉腰,仰头看着他。

想说什么狠话,但嘴刚张开眼眶就先红了,最后她放弃了狠话,只是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锦盒塞到他手里,和当年送龙凤玉佩时一模一样的那句。

“给你的。”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许不收。”

赵晏接过锦盒,说谢谢。

谢莹莹哼了一声偏过头,走回队伍后偷偷用袖子擦了一把眼角。

柳师师是所有人里最沉默的那一个。

作为炎盟帝君,她见过太多生死,也见过太多人在这场浩劫中倒下,但眼前这个年轻人从八年前在萧家退婚宴上被她暗中观察的青涩少年走到如今托付世界的巅峰,她是最有发言权的见证者之一。

她走到赵晏面前开口时声音沉稳如常,但语气里多了一丝只有师徒之间才能听出的欣慰。

“你这八年没偷懒,为师很欣慰。”

“嫣然交给你,我放心。”

“炎盟交给你,我也放心。”

“这个世界交给你,我更放心。”

安伊果从人群后排安静地走上前来。

她的银白长发在晨光下泛着月华般的光泽,那双琉璃般的眸子依旧清澈见底,眼尾那抹淡漠世间万物的神性依旧如初。

她从腰间解下那个冰晶铃铛,当年赵晏从天路上送她那个,轻轻放在赵晏的手心里。

“我不要你难过。”

她说。

语调依旧像忘川水一样平静,但平静之下藏着极细微的、只有赵晏能听出来的温柔。

“你欠我的已经还完了。”

刹璃双手叉腰,萝莉身材站在赵晏面前时堪堪到他胸口。

她的虎尾在身后重重甩了一下,亮出脖子上挂着的那枚冰晶铃铛给所有人看。

“我跟安伊果一人一个,你们没有。”

然后目光重新落在赵晏身上,声音比平时小了三分。

“我知道你尽力了。”

“所以我不怪你。”

陆千忆从人群另一侧走来。

她今日换了一身干净战袍,腰间长剑剑柄上的磨损痕迹比八年前深了不止一道,每一道都是帝战中留下的。

她站在赵晏面前,抬手将自己的军印从腰间摘下双手奉上。

那是神朝最高军衔的象征,摘下来便意味着将毕生征战的荣耀交给了面前这个人。

赵晏接过军印低声说辛苦了,陆千忆摇了摇头说不用辛苦。

轩辕傲清与轩辕宝宝并肩而立。

轩辕傲清将腰间所系的金鳞龙鞭从腰间解下,另一端放在赵晏手心,金色龙鳞与他的龙族本源交相辉映。

轩辕宝宝伸手扶了扶自己破损一角的面具,什么都没说,只是对他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开了。

赵倾颜是最后一个走上前的。

她隔着覆盖眼眸的黑色丝绸注视着他的方向,目光落在他左手紧握的白伞上。

“源初前辈用她的死换来了他的生,而这家伙又用自己的命去赌这个世界能否被拯救。”

“因果轮转,在你们之间种下了很深很深的根。”

她抬起手轻轻覆在赵晏的手背上。

“所以你不是欠她一条命,你是欠她一颗心。”

“那颗心你已经还了。”

“不用再还了,你已经做到了。”

苏瑜晚一直跪在废墟边缘,跪在顾长玥最后化为星光的那片碎石上。

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只是安静地看着天路上那些正在缓缓愈合的裂痕。

当赵晏的目光转向她时,她终于开口。

“姐姐最后看你的眼神,比看这世界任何东西都温柔。”

“她一定很庆幸,在最后那一刻是你站在她面前。”

她从袖中取出一朵小小的铃兰花放在赵晏手心里,那是她从自己的花海里摘下来的其中一朵。

“以后,你每见铃兰花一次,就当作她在对你笑。”

“这样她就不会离开得太远。”

派星浮现在赵晏肩头。

她依旧扎着双马尾,光影凝实得已与血肉之躯无异,在晨光下微微透明。

她揉了揉眼睛把眼眶里那些残存的潮湿擦掉,然后伸出食指在赵晏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一道极细的淡金色灵光从她指尖渗入他的识海,那是世界之力的运转法则。

“你现在是世界之主了。”

“所有因这场浩劫而消亡的生灵,只要本源未散,皆可以世界之力重塑肉身。”

“去吧,该做的你都做了,现在就差最后一步,把欠他们的还给他们。”

赵晏点了点头。

他将左手紧握的白伞轻轻平放在旁边的碎石上,右手抽出鞘中的血墨剑。

剑身上的裂纹在感应到他体内集结的世界之力后同时亮起了淡金色的光芒,那不是帝战的光,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温和、更加接近生命本源的光。

他双手握剑将剑尖缓缓插入脚下的废墟之中,世界之力以剑身为媒介如春水般涌入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