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晏站在荒原尽头,血墨剑横于身前,三重帝道的光焰在他周身缓缓流转。
他开口时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像被帝道法则铭刻在了虚空之中。
“苍穹圣君,初代帝后,远古真龙,麒麟老祖,炎帝宫第二代炎帝,七杀帝主,万兽神皇,冰封女帝。”
“还有苏瑜晚带来的三位帝境,还有帝战台上那些我连名字都来不及问的各大神朝圣子、不朽势力的嫡传、太古皇族的古代怪胎。”
“还有天路脚下无数被血莲献祭的无辜生灵。”
“他们每一个人的死,都需要一个交代。”
“我今天站在这里,就是来替他们讨这个交代。”
顾长玥将白伞缓缓收拢,伞尖指地。
她的身姿依旧挺拔如松,面容依旧惊艳如画,但那双血莲之眸中泛起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不是嘲讽,不是轻蔑,而是一种被误解了太久之后终于有人愿意正面回应自己的释然。
“交代。”
“你以为他们就是无辜的?你以为这个世界就是干净的?你见过的东西太少了,赵晏。”
“你没有见过诸帝时代末期那场献祭,整整三个大千世界的生灵,被活生生炼化成通往更高层次的门票。”
“你没有见过那些高高在上的帝族,为了延续血脉纯度,将自家旁系子弟像牲口一样圈养宰杀。”
“你更没有见过,一个才几岁大的小女孩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按在血泊里,亲眼看着母亲被钉死在石柱上流干最后一滴血,然后被一根一根地抽走本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你告诉我,这些人值得你替他们讨什么交代?”
“这个世界给过我交代吗?我母亲临死前流干了最后一滴血,她等到了交代吗?”
“我被她那个所谓的父亲按在血泊里的时候,麒麟祖地那么多长辈、那么多强者,有一个人站出来替我说过一句话吗?”
“没有。因为在她父亲眼里,妻女只是他突破境界的资粮,而在其他人眼里,那是别人的家事。”
“这个世界从根子里就是烂的。你站在这里说要替他们讨交代,那我问你在你最需要有人挡在你面前的时候,有人替你讨过交代吗。”
赵晏没有立刻回答。
他握着血墨剑的手微微收紧。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直视顾长玥那双血莲之眸。
“你说得对。”
“没有人为你讨过交代。从来没有人问过你一句疼不疼,更没有人替你挡在那些伤害面前。这是你欠这个世界的债,但也是这个世界欠你的债。”
“两份债,都不能就这么算了。所以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替他们讨交代,我是来还你一个交代。”
“一份迟了整整一个太古时代的交代。”
“你父亲欠你的,这个世界欠你的,我来还。”
“但如果我做到了,如果我把你从这条路上一寸一寸地拽回来,你能不能也还这个世界一个交代,把你欠那些无辜生灵的,用另一种方式还清。”
顾长玥沉默了很久。
血莲之眸深处的涟漪从细微变得清晰,从清晰变得汹涌。
她握着白伞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太迟了。”
她说。
“崩坏意志已在我体内扎根了太久。我分不清哪些是我的恨,哪些是它的侵蚀。”
“也许从一开始就没有区别,那个在血泊里看着母亲死去的小女孩,她心里长出来的第一缕怨恨,就是崩坏意志最好的种子。”
她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颤抖。
“我也想,但我已无法回头了。”
赵晏往前迈了一步。
三重帝道的光焰在这一步中同时暴涨,麒麟帝域的暗金、真龙帝道的赤金、众女体质融合而成的月华银光,三道光焰在他身后交织成一尊高达万丈的三色帝影。
那尊帝影不再是以往任何一种帝域的单一形态,而是兼具了麒麟的角、真龙的鳞、冷若瑶的冰莲帝铠、萧嫣然的异火帝翼、君莫愁的九尾帝影、轩辕傲清的金鳞龙爪、柳师师的月华帝冠以及所有与他双修过的女子帝道特征的融合体。
他承载的不仅是他自己的力量,还有她们每一个人的力量。
顾长玥展开白伞。
伞面上的暗红纹路彻底燃烧起来,血色的莲花从伞面上一朵接一朵绽放,每一朵血莲都蕴含着足以碾碎一位帝境强者的毁灭之力。
两人同时出手。
三色帝影的拳头与血色莲海正面碰撞,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天路最后一段完整的地基轰成了齑粉。
方圆数万丈内的虚空同时塌缩,塌缩的中心温度高到了连帝道法则都被融化,两人在塌缩的虚空中继续交锋,每一次剑与伞的碰撞都让数十个大千世界的天空同时裂开一道口子。
血墨剑的剑光斩入血莲海,每一剑都劈开数百朵血莲,但血莲的数量无穷无尽,被劈开的血莲碎片在空中重新凝聚成新的莲花,层层叠叠无穷无尽。
赵晏三重帝道全开,麒麟帝域压制血莲海的扩张速度,真龙帝道在血莲海中撕开一道道金色裂隙,月华银光则从裂隙中渗透进去,试图直接锁定顾长玥的本源核心。
两人的战场从天路废墟打到虚空深处,从虚空深处打到大千世界的边缘,从大千世界的边缘打回天路原点。
数百回合之后赵晏渐渐占了上风。
不是因为他比顾长玥更强,而是因为他体内的众女帝道本源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协同作战。
冷若瑶的冰莲帝铠在他左臂凝结成盾,萧嫣然的异火帝翼在他背后展开加速,君莫愁的九尾帝影在他身后同时攻击血莲海的九处薄弱点,陆千忆的剑意融入他的剑势让每一剑都快了三分,敖汐的龙族血脉与他的真龙帝道共鸣让龙吟声中多了一层远古真龙的威严。
这不是赵晏一个人在战斗,这是所有与他双修过的女帝们,将她们的帝道、她们的力量、她们的意志全部寄托在他身上,与他并肩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