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林夏夏就醒了。说是醒了，其实也是半宿没怎么睡踏实。
她简单洗漱了一番，换上白大褂，正准备去看看文先生的夜间记录，就碰上了迎面走来的龚大夫。
“哟，起这么早？正好，走，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龚大夫拍了拍她的肩。
林夏夏本来想推辞，硬是被龚大夫带到了食堂。
食堂的人还不少呢，除了有医生护士之外，还有不少的病人家属也在这边买饭。
龚大夫买了两份早饭。一人一碗白粥，两个肉包子，还有一个鸡蛋。
带着林夏夏找了个空位坐下。
咬了一口包子才说道。“夏夏啊，我这两天得忙起来了，之前攒下的一堆工作再不处理，院长就该罚我钱了。”
龚大夫无奈的笑了一下，“文先生那边的事，都是林医生负责了。等会我带你过去。”
林夏夏点点头，正要开口说话，余光瞥见旁边的人。
龚大夫顺着她的目光一看，眼睛一亮，扬声喊道：“小林！这边！”
林医生的目光往这边扫了一眼，就走过来坐下。
“龚医生，早。”林雨生打了声招呼，目光随即转向林夏夏。
“来来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特别聘请回来参与文先生救治的林夏夏林大夫，你可别小瞧人家。”
林医生笑了一下。
“不敢小瞧，昨天晚上这小医生的厉害，我也见识到了，希望以后能一起合作。”
听到林医生这句话，龚大夫笑得很欣慰，又给林夏夏介绍着。
“这位呢，是文先生的主治医师林雨生，林医生。真巧了，你俩还同姓，五百年前说不定是一家。”
林雨生笑了笑，目光却一直没从林夏夏脸上移开，那眼神里带着几分热切。
“林大夫，幸会。”他主动伸出手。
林夏夏跟他握了握手，礼貌地笑了笑：“林医生客气了，以后文先生的事还要多跟你配合。”
“应该的，应该的。”林雨生搓了搓手，语气里压不住的兴奋。
“说实话，我昨天守了文先生大半夜，本来以为情况还得反复，结果用了你的药之后，各项指标居然稳住了，今早复查的时候，好几项指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这药…”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能不能跟我说说是什么方子？我在临床上还没见过效果这么快的。”
林夏夏刚夹起一个包子咬了两口，被他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差点噎住，连忙端起稀饭喝了一口。
旁边的龚大夫看不下去了，重重地咳了一声，白了林雨生一眼。
“我说小林，人家姑娘包子才咬了两口呢，你就开始问东问西的。吃饭的时候聊什么药方？等会儿吃完了一起去病房慢慢说，急什么？”
林雨生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冒失了，挠了挠后脑勺，讪讪一笑：“对对对，龚医生说得对，你看我这人，林大夫你快吃，别管我。”
说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端着的碗，二话不说，把自己碗里剥好的两个鸡蛋夹了一个放到林夏夏碟子里。
“这个你吃，补补。”
林夏夏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林医生你自己留着吃吧，我真的不用。”
“拿着拿着，小姑娘多补补。”林雨生不由分说，又把另一个鸡蛋也夹了过去。
林夏夏看着碟子里突然多出两个白嫩嫩的鸡蛋，一时不知道该接还是不该接，求助似的看向龚大夫。
龚大夫哈哈一笑，端起稀饭抿了一口，悠悠地说：“你就收着吧，这小子平时抠得很，今天肯往外掏鸡蛋，说明是真服你了。”
林雨生被说得耳根微红，却也不反驳，只是嘿嘿笑着，拿起自己的包子就吃起来。
林夏夏只好把鸡蛋收下，低着头继续吃包子。
吃完饭之后，林雨生就带着林夏夏去了病房。
走廊里面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林夏夏跟在林雨生身后，脚步不自觉地放轻。
推开门的时候，文先生正坐在病床上吃饭。
他今天的气色明显好了很多。
脸颊上终于有了点血色，不再是那种让人看了心里发紧的灰白。
床头摇起了一个舒服的角度，他就那么靠着，一只手端着碗，
另一只手握着勺子，动作虽然慢，但稳当。
饭菜很简单，就是一碗白粥，配了一小碟榨菜。
那碟榨菜搁在床头柜边上，量很少，大概也就两三筷子的份。
这是文先生嫌嘴里没味道，死活缠着值班护士要来的。
护士拗不过他，又怕他吃太咸对血压不好，最后只给了这么一小撮，算是折中。
“小大夫，你来了。”
文先生看见她，眼睛一亮，手里的勺子立刻放下了。
“文先生，今天感觉怎么样？”林夏夏走过去。
文先生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孩子气的得意。
“感觉还不错，我都能自己坐起来吃饭了，你看。”他说着，特意又把勺子举起来晃了晃，像是在展示什么了不起的成就。
“这白粥我都喝了小半碗了。”
确实，碗里还剩不到一半。
但对一个只能靠营养液维持的人来说，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林夏夏点点头，嘴角也跟着弯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林雨生，后者已经把病历夹取下来递了过来。
她接过后翻开，低头认真看着上面的记录。
她看得仔细，连旁边用药的调整备注都没有放过，指尖偶尔在某一行数据上停一下。
文先生没出声，安安静静地等着。
病房里一时只剩下病历纸翻动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林夏夏才合上病历夹，抬头准备说话。
没想到文先生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少了那份刻意的轻松，多了点认真。
“小大夫，”他顿了顿，“我想问问，我们研究所其他人，也是你在治吗？”
这句话问得很突然，但林夏夏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东西。
林夏夏微微一怔。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文先生又接着说了下去，语气十分迫切。
“你的药很有效果，能不能给他们也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