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有什么事吗?”
郝院长开心的看着林夏夏。
林夏夏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口道:“院长,之前龚大哥说从我这边买一批机器放到你们医院,这个事你知道吧?”
“知道的知道的。”郝院长连连点头,叹了口气,“现金可能没有那么多,你也知道咱们这边的难处。不过能凑的我们尽量凑够数,要是还差一些的话……”
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我们可以给你打欠条?分批付,你看行不?”
“不是不是!”林夏夏赶紧摆手,差点把背上的小包甩出去,“我不是说钱的事。”
“啊?”郝院长一愣,“那你是……”
“我是想问,医疗仓你们建好了吗?”
“哦,这个啊。”郝院长松了口气。
“已经在全力加紧盖了,砖都砌到一半了。不过老龚之前跟我交代过,说你那批机器对供电要求特殊,什么线啊、配电箱啊都得你自己带配好的?”
“对。”林夏夏认真地点点头,“我提供的这批机器功率比较大,启动电流也高,普通的线路扛不住。供电必须得稳,不然机器运转起来容易烧。”
她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画着几根歪歪扭扭的线路草图。
那是她昨晚熬夜画的简易说明。
“这样吧,”她把纸递过去。
“我额外再给你们捐一批太阳能电子板,搭配着用,双保险。”
“啥叫太阳能电子板?”郝院长接过纸,盯着上面的线条看了半天,没看出名堂来,抬头一脸茫然。
旁边的龚大夫听到这话,好奇地凑了过来。
林夏夏解释道:“就是用来发电的板子。万一电供应不及时或者电量不够,这些板子靠吸收太阳光就能持续发电,给医疗仓供电。”
“太阳……还能发电?”龚大夫瞪大了眼,嘴巴微微张开,活像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能的。”林夏夏笑了笑,“原理是利用光伏效应,呃,简单说就是太阳光照射到板子上,里面的半导体材料会产生电流。只要有太阳,就能一直发。”
郝院长和龚大夫对视了一眼。
“我的个乖乖……”龚大夫倒吸一口凉气,上下打量着林夏夏。
“你这丫头到底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之前那些药、那些器械就已经够神了,现在连太阳你都能薅一把下来发电?”
郝院长也忍不住咂舌:“老龚说得对,这些东西……咱们这辈子都没听说过。你从哪儿学来的?”
林夏夏被两人盯得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半真半假地说:“机缘巧合,机缘巧合。”
说话间,飞机已经到站了。
舱门打开的一瞬间,冷风袭来。三人拎着行李快步走出停机坪,一辆军用吉普早已等在跑道边。
“上车!”郝院长拉开副驾驶的门。
“直接去军区医院,路上我跟你说文先生具体情况。”
吉普车一路颠簸着驶向城区。林夏夏坐在后座,透过车窗看着沿途的景色。
等赶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整栋楼只有零星几扇窗户透出昏黄的光。
郝院长脚步匆匆,几乎是半跑着带着林夏夏上了三楼。
特殊病房区在这层的最里头,平时很少有人过来。
刚拐进走廊,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就从值班室里猛地推门冲了出来。
“院长?”林医生一见郝院长,鞋都差点踩歪,扶了扶滑到鼻梁中间的眼镜,“你怎么这个点来了?”
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慌乱,额头上全是汗,白大褂的袖口还沾着暗红色的痕迹。
郝院长心头猛地一沉。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文先生的情况不对?”他一把抓住林医生的胳膊,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林医生嘴唇抿成一条线,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不太好。”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隔墙有耳,“肾功能指标下午就开始断崖式往下掉,肌酐飙升,尿量几乎没了。刚才有阵子吐了一次血,我让人赶紧挂上止血和补液,本来以为稳住了……”
“什么?又严重了!”
郝院长话音还没落,病房的门“砰”地被从里面推开。
“不好了林医生!病人又在吐血!”
一个年轻护士满脸煞白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一团染红的纱布,指尖都在抖。
林医生二话没说,拔腿就往里冲。
郝院长紧随其后,林夏夏和龚大夫也立刻跟上,四个人几乎是挤进了那间狭小的病房。
屋里只开着一盏白炽灯,瓦数不高,光线昏黄而稀薄,勉强照亮病床周围一圈。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闻着让人反胃。
病床上躺着的那个人……
林夏夏第一反应是震惊。
太瘦了。
瘦到被子盖在身上几乎看不出人形,肩膀的轮廓隔着薄薄的病号服清晰可见,锁骨深陷成一个黑洞,两颊完全凹陷下去,颧骨高高凸起。
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水分,只剩一把支棱着的骨头架子。
而他此刻正在剧烈地呛咳。
“咳——咳咳——!”
每一声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硬生生撕扯出来的。
暗红色的血块从他嘴里涌出来,顺着嘴角淌到下巴上,滴落在雪白的枕套上,晕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更可怕的是他的手。
两只枯瘦如柴的手正在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喉咙,指甲在脖颈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他想把什么东西抠出来,可那只是他自己的气管在痉挛。
“文先生!不能挠!”
林医生一个箭步冲上去,双手死死按住他乱挥的手臂。
可人在窒息边缘爆发出的求生本能,让这个瘦骨嶙峋的病人爆发出令人心惊的力气。很难控制住。
郝院长赶紧上前帮忙按住他另一条胳膊,声音发颤:“文先生!文先生你看着我!忍一忍,药已经挂上了,马上就……”
床上的人终于停下了挣扎。
他极其艰难地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