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提要:
米乌拉在演出后返回房间的途中,被一阵微弱的求救声引至一扇陌生的房门前。
在金翅大鹏的命令下,守卫被迫打开了那扇被水晶夫人勒令封锁的门。
门后,恶臭扑面而来——曾经的宝石会权贵“钻石”,如今已沦为一只蜷缩在床上、右爪被子弹打穿、连呻吟都断断续续的濒死豪猪。
……
现在,米乌拉站在门框的阴影里,隔着一室的腐臭与灰尘,与那只被废了大半条命的豪猪四目相对。
比起石像般纹丝不动的米乌拉,“钻石”先做出了反应。
他歪过头,用那只尚能聚焦的左眼在阴暗光线下辨认了整整四秒,才终于认出站在门口的不是来杀他的屠夫,而是乐队的主音吉他手。
他干裂起皮的嘴唇颤了又颤,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那声音像是砂纸刮过枯木,干涩刺耳,却仍掩不住其中濒死者抓住浮木的狂喜:
“你…你是九重天的……米乌拉!!”
旋即他试图撑起身体,但用力的那一瞬,被曼莎射穿的右爪重重倒在床垫上,疼痛让他全身猛地一阵痉挛,从他嗓子里挤出一声压抑的哀嚎。
他的爪子在微弱的灯光下暴露无遗,无名指根那只被抠掉主石的戒指空托,就像是某种被剥夺了灵魂的空壳。
米乌拉看到那道伤口时眉头不自觉地拧成了一团,他这才想起,之前路过这扇门前那种抓心挠肝的惨叫,正是这位珠宝业的新贵。
在此之前,他就听说这位掌握着避难所内几乎所有奢侈品流通渠道的豪猪精怪,因为不服从上级安排而被悄然拉下了台。
但他没想到,所谓的“被免职”竟是指人直接从这个圈子里被打包丢进单人禁闭室自生自灭。
“你……”米乌拉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问候太虚伪,安慰太矫情,质问又显得自己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局外人。
最终他只是绕到床边,弯下腰将背上那个被冷落了数个半小时的吉他琴匣轻轻靠在床头柜旁,然后从随身的挎包里翻出半块干面包与一个巴掌大的皮质水囊。
“你先吃点东西吧。”
钻石看到他手中的食物,左眼猛地瞪大了几分。
他伸出那只能动的左爪接过水囊,一口气灌下大半,被呛得剧烈地咳嗽了半天,溅湿了胸前早已肮脏发硬的围脖。
干面包他则顾不得嚼,几乎是用吞的咽了下去。
这个曾坐在宝石会长桌旁扬言罢免水晶的男人,此刻吃得像一个被抛在街头的老乞丐。
面包屑黏在他嘴角的短须上,他没有擦,只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刚完成了一场竞速的奔跑。
米乌拉在他床沿坐下,安静地等了片刻,才开口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钻石的动作顿了顿,他缓缓放下那个被捏扁的水囊,左爪死死攥紧身下的被单。
然后他笑了。
那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一种被逼到绝路后,只剩下恨意的扭曲狞笑。
“发生了什么?呵呵——”他重复了一遍米乌拉的问题,声音从气若游丝的虚弱渐渐染上了几分歇斯底里的颤动,“那个臭女人……把我们叫来开会,说这是有关宝石会未来的最重要的表决。
我信了,我们所有人都信了。”
“猫眼坐在我左手边,琥珀紧挨着我旁边,我才刚举起右爪投票……”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打穿的右爪,干哑地笑了一声,“结果那个臭女人直接从桌子底下拔出一把破枪,一枪崩在猫眼的脖子上!”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那一幕显然在他的记忆里反复播放到连每个细节都烂在了骨头上。
“猫眼甚至连遗言都没来得及叫出来,直接就从椅子上瘫了下去!那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快的一只猫死掉的样子,快到你连害怕都来不及——然后第二枪,她就瞄准了我的爪!”
他猛地用左爪抓起自己的右爪,将那个还在渗出血水与脓浆的创口对准米乌拉。
“看到了吗?!这就是那个臭女人干的好事!她在宝石会的地盘上开枪打穿了宝石会成员的爪子!”他几乎是在嘶吼,脖子上那圈染血的围脖随他的动作甩成一团模糊的红褐残影。
“琥珀?!呵!那个软蛋直接吓得从椅子上滚了下去,抖得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她问他同不同意那个傻逼提案,他举手的动作比狗摇尾巴还快!二比一——水晶永远是赢家!她从来都是赢家!!”
说完这一长串,钻石像是燃料燃尽了的引擎,身体猛地佝偻下去,喘息声拉扯着破旧的窗帘在静默中摇曳。
沉默持续了整整数十秒秒。
米乌拉没有接话,他只是在脑子里将那场宝石会的画面拼凑起来——曼莎的枪口、猫眼的尸体、钻石的惨叫、琥珀的服从。
这幅权力屠场的拼图,每补上一块,他的耳根就冷下去一分。
钻石从喘息中平复了些许,抬起左爪捶在床垫上,竟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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