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港城回来后，张晓夏在老君观待了三天。

楚飞和黄少轩把这段时间搜集到的所有关于域外的资料整理成厚厚一叠，摆在他面前。

资料很杂，有从道门外门档案室调出来的域外地图残片，有安全局的从各个地方搜集来的商队路线图，还有黄少轩从几个散修手里换来的域外见闻录。

地图残片上标注了从修行界前往域外的几条已知通道，其中一条相对安全的路线是从东海外的陆地出发，途经十几座中转岛屿，最后抵达域外边缘的城镇。

楚飞用朱砂笔在最够的城镇的位置画了个圈：“过了这座城就是域外最大的自由坊市，不归任何宗门管辖，消息最灵通。”

“师父和大师兄如果去过域外，一定会在那里留下踪迹。”

张晓夏把地图和资料全部收入储物戒指，他检查了一遍储物戒指里的补给，丹药还剩几瓶，回元丹在观里又炼了两炉，足够自己用一段时间。

灵石才是横渡重洋的真正依仗，金丹初期修士的丹元足够支撑长距离御剑飞行，只是中途需要找荒岛歇脚恢复，有了灵石就能快速恢复体内的灵气。

三天后，他用三师兄楚飞的电话与父母和刘雪薇告了别。

张晓夏看着老君观门口的三师兄，开口道:“师兄，不用送了，帮我照顾好父母和雪薇。等我的好消息，我一定把师父和大师兄找回来！”

“师弟，安全第一。实在找不到你就先回来，相信师父和大师兄他们不会有事的。”

按照三师兄楚飞标注的路线，他先买票坐车到了南边靠海的城市。

这座滨海城市叫海宁，是华夏东南沿海比较大的港口之一，白天许多万吨货轮在港池里排队卸货，集装箱卡车在码头区川流不息。

入夜之后，码头的喧嚣渐渐沉寂，只剩下海水拍打防波堤的哗哗声和远处灯塔的旋转光柱。

又等了半天，码头上的人们都进入梦乡，张晓夏沿着海岸线向北走了几百米，找到一处荒僻的地方。

此处是一处断崖，断崖下方是漆黑的海面，浪头撞在崖壁上碎成白色泡沫，又被海风卷上半空。

四下无人，只有几只海鸟在崖壁的岩缝里偶尔发出一两声啼叫。

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那柄长剑，拔剑出鞘。

剑刃在月光下泛着淡青色的寒光，剑身上的丹纹在他注入丹元后缓缓亮起，映得周围几尺内的岩石都染上了一层青芒。

他深吸一口带着咸腥味的海风，纵身跃上剑身，御剑而起。

起初的飞行还算顺利，他沿着楚飞标注的航线一路向东偏南方向飞行，脚下是苍溟海的万顷波涛。

白天的海面是深蓝色的，阳光直直地打进海水里，海面上波光粼粼，偶尔能看到成群的飞鱼从浪尖跃出，银白色的鱼身在空中滑翔十几丈才重新落入水中。

夜晚的海面则变成一片墨色，月光在海面上铺成一条银白色的路，从脚下一直延伸到目力尽头。

海天交接处偶尔有商船的灯光闪过，那是从华夏跑域外航线的远洋大船，甲板上堆满集装箱，船尾拖出一道长长的白色尾迹。

张晓夏不想惹麻烦，每次遇到商船就拉高剑光从云层中穿过去，那些船上的水手大概只觉得头顶有一道流星划过，不会想到那是一个金丹期修士在御剑赶路。

每飞行一整天，他就找一座荒岛歇脚。

大海上的荒岛多如星斗，有的只是露出海面几丈高的礁石，长着几丛耐盐的灌木和厚厚一层鸟粪；有的则是方圆数里的小型岛屿，岛上有淡水泉和成片的椰林。

他在一座较大的荒岛上歇过一晚，岛中央有一处淡水潭，潭水清冽甘甜，潭边的礁石上爬满藤壶和海藻。

他用剑砍了几个椰子，喝椰汁吃椰肉，又用潭水煮了一壶从华夏带的茶叶，那是母亲塞进他行李里的一小包铁观音，用锡纸包得严严实实。

他坐在礁石上，背靠椰树，面前是大海的万顷月光，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要是没有寻找师父和大师兄的重任在肩上，这里的风景倒真的不错。

飞了大约半个月后，景色开始变了。

海水的颜色从深蓝变成了一种介于深青和墨绿之间的诡异色调，海面上经常漂浮着成片的水母群，水母伞盖大如磨盘，触须垂入水中数十丈，在夜间发出幽绿色的荧光。

有几次他飞过时看到巨大的黑影从水母群下方缓缓游过，光是露出水面的背脊就有商船那么长，背脊上布满暗绿色的海藻和贝壳，看不清是什么海兽。

空气中也开始出现一种若有若无的压迫感，丹田里的金丹在这种压迫下转速微微加快，不是遇到了危险，而是金丹在自行调整以适应周围环境中的灵力密度变化。

这里的天地灵气分布很不均匀，有的区域浓到几乎能用肉眼看到空气中飘浮的灵气光点，有的区域则稀薄到了近乎真空的程度。

他在这种极不均匀的灵气环境中连续飞了十来天，丹元的消耗速度明显加快，回元丹的消耗也超出了预期。

第二十七天的午后，他正在一片灰蓝色的海域上空飞行。

天空异常安静，平时经常能看见的海鸟不见了，海面上也没有任何鱼跃的痕迹。

空气黏稠而沉闷，他体内的金丹忽然毫无征兆地震颤了一下，紧接着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脊柱直冲后脑。

他猛地抬头，前方数百丈外的天空正在裂开。

不是云层裂开，是天空本身在裂开。一道巨大的裂隙出现在海天之间，裂隙边缘呈锯齿状疯狂地向四周蔓延，将周围的海水都吸上了半空，形成无数道水龙卷。

裂隙内部是一片绝对的虚无，不是黑色，而是比黑色更彻底的“无”，连光线都无法在其中存在。

张晓夏在心里暗念一句:不好！这是空间风暴，比空间乱流更加罕见也更加致命的虚空级空间风暴。

空间乱流只是空间通道中偶然出现的不稳定波动，对于金丹期修士来说不算致命。

但空间风暴是空间法则本身被某种力量撕裂后产生的连锁崩塌，它的威力足以吞噬一整条修士的飞舟，连元婴期修士都要谨慎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