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带你练，是逼你练。”丘诩纠正。

他的右手按上了腰间的窄剑剑柄，指节分明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个动作带着一种习惯性的杀意——不是针对张晓夏，而是一个剑修即将拔剑时的本能反应。

“从现在开始，每天跟我打一场。你可以用任何手段——剑、银针、丹药、阵盘，有什么用什么。”

“我只用筑基九层的修为和你打，多一分灵力都不用。什么时候你能逼我使出筑基九层八成功力，什么时候就算你出师。”

丘诩说每天打一场的时候，张晓夏以为是一场正常的对练。

他想错了。

第一次对练是在熔岩巨蝎巢穴外的一片空地上。

丘诩拔出他那柄长剑，剑尖斜指地面，站姿随意得像是在散步。

张晓夏运起先天一炁功，七杀剑诀第一式破军式全力出手，青色剑光直刺丘诩胸口。

丘诩侧身一让，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动作，剑尖擦着他的衣襟划过去，刺了个空。

张晓夏剑势未收，摇光式横斩跟上，瞬狱式反手斜刺，浮生式正面重劈——四式连击，一气呵成。

这套连击在独行时连中级巅峰的双头魔蛇都能破开。

丘诩只挡了一剑。

他在浮生式落下的瞬间出剑，窄剑点在张晓夏的剑脊上，一股精准到毫厘的力道沿着剑身传到张晓夏的虎口。

张晓夏只觉得手腕一麻，剑差点脱手。等他稳住身形，丘诩的剑尖已经停在他咽喉前三寸的位置，分毫不差。

“你的剑意凌厉，这点非常不错。但你刚才的四式连击中，每一剑的剑意都在剑尖上凝聚得不够。”

丘诩收剑入鞘，语气平淡。

“回去之后先练剑意凝聚。什么时候击出的每一剑的剑意都能凝聚到七成以上，再来找我打第二场。”

张晓夏收剑，揉了揉还在发麻的虎口。

他注意到一个问题，丘诩刚才用的灵力确实是筑基九层，没有超出这个范围。

但同样境界的灵力，在丘诩手里像是被赋予了某种活物的灵性，每一丝灵力都恰到好处地用在最关键的位置，没有丝毫浪费。

这种对灵力的控制精度，是他目前还达不到的高度。

当天的后半程，丘诩带他去了核心区域更深的位置。

两人沿着一处魔气浓度极高的峡谷前进，中途遇到了一只中级后期的暗鳞毒蜥。

张晓夏正准备出手，丘诩抬手制止了他。

“先别动，注意看。”

张晓夏知道三师兄这是要现场教学了，不禁紧紧盯着他的动作，生怕错过了什么。

丘诩拔出窄剑，剑尖指向暗鳞毒蜥。

他用的灵力同样是筑基九层的强度，出剑的速度也不比张晓夏快。

但他的剑意，张晓夏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剑意化形的样子。

丘诩的剑意不是单纯的“穿透”，而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寂灭”。

剑意从剑尖延伸出去，在空气中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半透明波纹。

暗鳞毒蜥被剑意笼罩的瞬间，动作明显迟缓了一拍，不是冻住了，而是本能地感到了恐惧。

一剑穿喉。

暗鳞毒蜥甚至来不及喷吐毒液就倒了下去。

“你的剑意是很好的底子。”丘诩收剑入鞘，“特点是穿透，而且相对集中，破坏力强。”

“但缺点是不够灵活——遇到防御力比你剑意穿透力更强的魔物，剑就刺不进去。”

“所以你需要把穿透剑意提升到剑意化形的层次。化形之后，剑意不再只是剑尖上的那一小段，而是能覆盖整个剑身甚至延伸到剑外。”

“怎么提升？”

“多打。多输。”

“多想想为什么输。”丘诩说，“明天继续。”

接下来的十天，张晓夏每天的生活变成了一个固定的循环：上午和丘诩对练，下午独自猎杀魔物实践剑意，晚上打坐恢复灵力、反复揣摩剑招中的问题。

对练的成绩一天比一天好。

但不仅仅因为张晓夏变强了，而是因为丘诩每次都在用不同的方式逼出他的极限。

第九十五天是精确到毫厘的剑意点刺，第九十六天是快到他来不及反应的连剑速攻，第九十七天是压制性的剑意笼罩。

丘诩用的是筑基九层的灵力，但每一次对练他都能找出张晓夏在剑招和剑意结合上的新漏洞。

第九十八天，张晓夏的四式连击中，每一剑的剑意凝聚都达到了九成。

他以为这次应该能逼丘诩多出几剑。

丘诩还是只挡了一剑。

但这一剑的位置变了，他点在张晓夏破军式和贪狼式之间的衔接空隙上。

张晓夏这才发现，他的四式连击虽然在单独出剑时剑意凝聚得很好，但招式之间的衔接处有一个极短的剑意断档。

这个断档连半息都不到，在实战中几乎不可能被抓住。

但丘诩抓住了，用一剑。

“衔接处的剑意断裂，是你没有把四式当成一个整体来练。”

“你练的是四个剑招，不是一个剑招。七杀剑诀的精髓在于‘七杀连珠’，你要记住七式不是七个独立的招式，而是一个整体。”

“前面几式都是铺垫，你现在的水平还停留在每一式的单独使用上，离把几式贯通还差得远。”

第一百天，张晓夏开始尝试在实战中贯通剑意。

下午单独猎杀魔物的时候，他不再追求速杀，而是有意识地在战斗中保持剑意不断档。

从破军式到摇光式，从瞬狱式到街浮生式，每一剑之间的衔接他都在反复打磨。

效果是显着的。

第一百一十天，他遇到了一只中级后期的腐沼巨蜍。

以前的战斗方式是用穿透剑意找到弱点一剑制敌，但这次他刻意压慢了节奏，用前四式的连击持续施压，在十剑之内保持了剑意不断档。

巨蜍的防御被连续不断的剑意撕开了一道道口子，最终被第五剑刺穿了要害，而不是第一剑。

当天晚上，他把这个进步告诉丘诩。

丘诩听完之后没说什么，但第二天对练时，他用的剑招比前一天更快了两分。

张晓夏知道，三师兄是在用行动说：进步了，那就再继续加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