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云!”邵唯铭一见那号码,语气立刻沉了下去。他没像妹妹那样纠缠,心里门儿清:树敌比交友难十倍,尤其在这种地方。
“行吧行吧!我掏钱买还不行?”女人有时就这脾气,嘴上硬得像块铁。
“你很有钱?”叶景诚随口一问,语气平平淡淡。
邵素芸立马接话:“多少总有点。看你顺眼,十万,买你这位置。”
“我不缺钱。”叶景诚摇头,声音不重,却斩钉截铁,“所以,请邵小姐让座。不然,我只能请主办方来处理。”
“你……!”邵素芸眼圈一热,嗓音发颤,“是不是专挑女人欺负?”
旁边邵唯铭手疾眼快,一把攥住她手腕,没让她再开口。
他转过身,朝叶景诚伸出手:“在下邵唯铭。”顿了顿,又侧身示意身旁的人,“这是我妹妹邵素芸,从小被惯坏了,失礼之处,还请您担待。这个座,我让她马上让出来。”
他心里清楚,能坐这儿,靠的不止自己这点本事,更多是父亲邵一夫的名头。而叶景诚的号牌紧挨着他……要么本事不弱,要么家底不浅。无论哪样,都犯不着为个座位结下梁子。
“小云,后面空位多的是,随便挑一个。”邵唯铭朝后排抬了抬下巴。
“不要!我就坐这儿!”邵素芸扭着身子,脚跟钉在地上不动。
“不准闹。”邵唯铭压低声音喝了一句,毫无用处。
这时,第一排传来一声温软的轻唤:“小云?”
富太缓步走来,正是先前在宴客厅与叶景诚照过面的那位。她目光扫过叶景诚,极快,极淡,像拂过一缕风。随即伸手挽住邵素芸胳膊:“来,跟群姨坐一块儿。你和你叔的位子……”
话没说完,她眼尾倏地一润,光一闪即逝。
三人都看见了。
邵素芸顿时软了声气,轻轻捏了捏她手背:“群姨别难过,都是小云不懂事,惹您想起以前的事……”
富太抬手抹了下眼角,笑了笑:“没事。拍卖还有五分钟开场,走,跟群姨过去。”
邵唯铭朝叶景诚颔首:“抱歉。”
“无妨。”叶景诚点头,两人各自落座,静等开场。
……
“LadiesandGentlemen,我是本次拍卖会主持人兼拍卖师Dave.Jo。欢迎各位莅临……”
几句客套话收尾,他话锋一转:“好了,闲话不多讲,接下来,请出今日第一件拍品。”
“第一件,出自德意志设计师卡尔·拉格菲尔德之手,专为东方女性定制的晚礼服一件。由利陆雁郡夫人友情提供,起拍价十万,每次加价一万。”
话音未落,礼服已推至展台中央。而台上被点到名的利陆雁郡,正是富太。她起身朝全场微微颔首,举手致意……这是规矩。
“十一万!”邵唯铭举牌,紧挨着叶景诚,第一个应声。
“十二万!”后排一个男人紧跟着喊出价。众人心里都有数:这价,多半是冲着陆雁郡去的。
“十三万。”叶景诚抬手,牌子一晃。
邵唯铭侧目看他一眼,没吭声……既不熟陆雁郡,也没必要刻意示好。
“十三万一次!”主持人槌已悬起。
“十四万!”
“十五万!”
“十六万!”
……
“二十一万!”
“二十一万一次!”
“二十一万两次!”
“二十一万三次……成交!”
第一件拍品落槌,归了邵唯铭。全程应者寥寥。毕竟它本就是暖场之用,真正的重头戏,从来不在私人捐出的物件上。
第二件是一条珍珠项链。竞价稍热,三十二万成交,举牌的人比刚才多了几个。
珍珠在射灯下泛着柔光,一看便知成色上乘……送人、讨喜、显诚意,样样都够分量。
第三件是只钻石腕表,起拍价三十万。叶景诚举了一次牌,仅作意思,没再跟进。最后被一个穿金戴玉的胖男人拿下,五十三万。
之后十余轮,陆续拍出首饰、宝石、字画之类。第十六件拍品送上台时,全场安静了一瞬。
“现在呈上的,是本次个人专场最后一拍……第十六号。”主持人顿了顿,手指轻叩木台,“别看它像个酒坛子,它还真就是个酒坛子。”
主持人几句话一落,场子又活泛起来。他接着说:“不过这酒埕不是寻常泥瓦烧的,是明末清初从宫里流出来的瓷器。起拍五十万,加价每次不得少于五万。”
“五十五万!”话音刚落,底下就有人应声。
“六十万!”
“七十万!”
“这位先生出七十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八十万!”
“八十五万!”
价钱一路往上蹿,眨眼破了百万。港人对瓷器,向来买账。
若搁对岸,同等级的物件,几万、几千也能拿下。前提是……你得能带得出来。
最后,第三排一位穿深灰西装的富商举牌到底,一百六十万成交。
“好,私人物品拍卖到此为止。接下来才是重头戏:个人名下房产、地权,外加五块证府批下来的大型用地。请各位稍候几分钟,我们马上回来。”
槌子“咚”一声敲下。
“准备好了!不耽误大家时间,今晚真正的开场……来了。”
幕布后走出一位礼仪小姐,步子稳、动作利索,十秒走完过场,把一份文件递到主持人手里。他扫了一眼,开口道:“九龙湾,五千尺豪华别墅一栋,起拍二百万,每次加价默认十万。”
“豪宅?”叶景诚指尖在号牌上轻轻一叩。以他眼下身份,手上没两套像样的房子,反倒显得不合常理。他第一个举牌,直接跳到二百五十万。
“哇……这位先生出二百五十万!还有没有加的?”
这个数,比市价高出一截。主持人故意拖长调子,实则心里清楚:这是在亮牌子……房子我要了,别白费力气。
“我三百万!”第一排传来一声女声,清亮带刺。是邵素芸。她话音未落,还侧过头,朝叶景诚鼻尖哼了一声。
“三百一十万!”
“三百二十万!”
“三百五十万!”
“三百八十万!”
……
叶景诚那点暗示,旁人未必买账。尤其那些认得邵素芸的少爷们,哪个不想趁机露脸?
“五百万。”叶景诚声音不高,却像石子砸进水面,一圈圈荡开。
满场静了半秒,才有人倒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