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游仙？”楚云舟微愕，“未曾听闻。”

“拿着便是。”火佛语调不变，话音未落，那枚念珠已悄然悬于楚云舟身前，浮而不坠。

他下意识伸手接过。

火佛袖袍轻拂，眼前光影一晃，楚云舟身影已杳然无踪。

“此子虚实难断……倒是个变数。”

一声低叹，在空旷殿宇中悠悠散开。

……

圣山脚下，楚云舟身形突兀浮现，仿佛自虚空里一步踏出。

“这是……？”

他环顾四周，瞳孔微缩，喉结一滚，一时竟说不出第二句话。

他指尖刚触到念珠，正欲躬身退下，眼前景物却倏然一换……双脚已踏在圣山山脚的硬土上。

没有风声，没有光影流转，更无半点征兆。仿佛前一瞬还在殿中垂首，下一瞬便立于山道尽头。

“常言宗师通玄，莫非是活佛施了神通？”楚云舟默然驻足，“咫尺天涯？缩地成寸？还是佛门所传神足通……”

原来所谓宗师，并非只是武艺登峰，而是真能拨动天地筋络。

他心头微震，继而生出一股灼热向往。

此前见活佛言语平和、举止如常，不过话里藏三分机锋罢了。他下意识便觉得，这位活佛，也不过是内力深厚些的武人，与寻常高手差得有限。可这一挪一现，无声无息，却如天工落笔，不容置疑……哪是人力所及？分明是近于神迹。

“武道一途，先天不过是门槛，宗师方为真章。我，必至彼境。”

他眸光一沉，衣袖微扬，身形已掠出数丈，转瞬不见。

……

青龙卫攻破匪王城，已过去五日。楚云舟却始终未归。

营中人心浮动，操练时眼神飘忽，连剑锋都少了三分锐气。

匪王城校场上，秋霞仙子负手立于高台，目光扫过底下松散阵列，眉心拧紧。

她刚开口：“都打起精神来……”

话音未落，底下便嗡地乱了起来。

“秋霞仙子，盟主到底去哪儿了？”

“该不会真遇上麻烦了吧？”

“五天没音信，咱们总不能干等！”

“对！若盟主有险，咱们还在这儿挥剑，算什么青龙卫？”

七嘴八舌，越说越急。

秋霞仙子抬手按了按额角，无奈摇头……她若知道人在哪儿，早亲自去寻了。

“肃静！”她声调一沉，“盟主行事自有分寸，吉人自有天助。他走前交代的事，咱们一件没办完，还有脸替他操心？”

众人静了一瞬，又听她续道：“盟主信咱们，才把青龙卫交到手里。咱们若连这点事都扛不住，将来如何替他执剑？现在……重列阵势！”

“是！”

应声齐整，却仍带几分倦意。

“北斗一线，变阵！”

唰……

剑光翻涌，人影错落，一条凛冽剑龙腾空而起，鳞甲森然。

杀！杀！杀！

喝声如雷，动作渐趋凌厉，阵形愈显凝练，士气也一点点提了起来。

正此时，一名巡哨青龙卫飞奔入校场，铠甲未卸，喘息未定，高举右臂嘶声道：

“报……盟主回城了！”

“什么？！”

“真回来了？”

“快！开城门！”

话音未落，众人已弃剑收势，拔腿就往南门跑。

秋霞仙子亦步亦趋，裙裾翻飞，脸上绷着的冷意尽数化作笑意。

半道上，远远便见一道青衫身影沿石阶缓步而来。

“恭迎盟主归来！”

“恭迎盟主归来！”

“恭迎盟主归来！”

数十人齐刷刷单膝点地，甲叶铿然，声震四野。

楚云舟脚步一顿，心头微暖……原想着先去校场点卯，倒被他们抢了先。更难得的是，人人垂目敛容，肩背挺直，再不见半分散漫。

这支青龙卫，总算有了模样。

“起来。”他抬手虚扶，“五日未见，阵法练得如何？”

“回盟主，三套剑阵已熟极而流，多数人内劲稳进一重。”秋霞仙子抱拳禀道。

“好。”他颔首，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今日起，青龙堂正式立号。你们，便是青龙堂第一批青龙卫。”

“青龙卫！”

“青龙卫！”

“青龙卫！”

吼声撞上城墙，余音久久不散。

“青龙卫的规矩，只有一条……听令。”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人心上：“听我的令，听盟主的令。违者，轻则除籍，重则杖责当场。你们……可听得清楚？”

“听得清楚！”

“听得清楚！”

“听得清楚！”

应声斩钉截铁，无一人迟疑。

秋霞仙子上前半步，朗声道：“青龙卫唯盟主号令是从，生死不贰。”

她当年破先天之关，全赖楚云舟以身为盾，替她挡下三记反噬雷劫。那夜血染素衣，她记得分明。

楚云舟唇角微扬，笑意沉静。

这支青龙卫，是他手中第一支道兵雏形，与天下兵马同重；更是青龙盟真正的脊梁……各派精锐尽汇于此，既是砥柱，亦是缰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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