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跨世纪(1 / 1)

“你爸妈快回来了吧?”陈香莲看孟时禾不说话,越发觉得她是因为没有孩子心里难受,赶紧换了个话题。

今年年初,在孟宴清升任旅长,江恒也调到中央之后,孟家父母正式退休。

从团到旅,这一步孟宴清走了好几年,虽然孟宴清走得慢,但是很扎实,况且在和平年代,这个升任速度也说不上慢。

在正常师辖旅的情况下,旅长上一级是师长,但是孟宴清所在的旅不太一样,直属军,所以他再往上就是军长,升任的时候,他差两个月才四十岁。

江恒是按着孟谦的步子走的,这一年,计划委员会更名为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江恒就是孟谦的接班人,这一年,江恒五十一岁。

孟家父母退休之后,终于有时间带孟瑶了,但是孟瑶已经上学了,不再需要人不错眼地看着,老两口商量过后来到港城跟女儿和女婿生活在一起。

但是住了没多久,孟怀疏就坐不住了,跟孟谦出去满世界玩了。

这些年她忙忙碌碌,在外交部出了不少次差,去了很多地方,但都是有任务在身上,没有自己的时间,孟谦更是,别说出国,他连京市都没怎么出去过。

现在两个人退休,儿女也都稳定下来,他们终于能歇一歇了。

“是,昨天打电话说是这周就能回来了。”

“好啊,他们回来我们就能打麻将了,跟我一起打麻将的人,现在走的只剩那么两个人,你爸妈不回来,我们连局都凑不出来…”陈香莲说着说着闭上眼睛睡着了。

孟时禾招呼阿姨拿了毯子盖在陈香莲身上,然后坐在李家辉另一侧的躺椅上说:“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我们都要老了。”

李家辉就笑:“谁老了?中年人,正是做事的年纪呢。”

陈扬回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三个人排排躺在后院的躺椅上,都睡着了,安安卧在陈香莲脚边,睁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扬蹲下去摸了摸安安,安安抬起头蹭蹭陈扬的手掌心,又伸出舌头舔了舔陈扬,舔完又趴下了。

“安安,你明年的生日快到了,你可要争气一点。”陈扬看着安安暗淡的土黄色毛发,轻声对他说。

安安终究没有熬到第二年的生日,这一年的冬天,他突然间减少进食,整天趴在孟时禾脚边睡觉,孟时禾不在家的时候,他就趴在陈香莲脚边。

在一个冬日难得明媚的午后,孟时禾吃过午饭就从天意下班,回家想带安安去草坪上晒晒太阳,回去后在客厅没看到安安,安安腿脚不好,这两年已经不爬楼梯了,整天都在一楼客厅。

“安安?”孟时禾叫着安安的名字往陈香莲屋子里走,安安没在客厅就是在陈香莲身边。

陈香莲在屋里睡午觉,安安也不在她房间。不过陈香莲觉浅,听到孟时禾声音她就醒了,从床上起来说:“安安怎么了?”

“没怎么,我就是回来没看到他。”孟时禾说完来扶陈香莲。

祖孙两个出门走到客厅,照顾安安的阿姨迎上来说:“安安在草坪上,一上午了不挪地方,老爷和太太也在。”阿姨嘴里的老爷和太太是孟怀疏和孟谦。

孟时禾扶着陈香莲走出去,看到安安趴在后院的狗窝旁边,这个狗窝是给安安一家子遮阳用的,里面都是他们的玩具,爸爸妈妈一左一右,就地坐在安安身边。

“禾禾,你做好准备,安安他就是这两天了。”孟谦叹了一口气,把位置让给孟时禾。

安安看着狗窝,睁着的眼睛好久都不眨一下。

孟时禾蹲下去摸着安安的脑袋没有说话。

当天夜里,安安拒绝喝水进食,慢慢悠悠走进草坪上的狗窝里,闭上的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安安一走,家里突然冷清起来,即使有安安的孙子孙女跑来跑去,孟时禾依旧觉得空荡荡的。

她越发珍惜家里几口人,她的爸爸妈妈,她的奶奶和丈夫。

两千年跨年那个晚上,整个港城都在狂欢,这是一个跨世纪的晚上,具有深刻的无法言说的意义。

近些年,摇滚开始兴起,电视台里都是长发的男人抱着吉他歇斯底里的喊着爱情。在这一个特殊的晚上,更是如此。

孟时禾给家里的阿姨放了假,晚上全家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跨年节目。

“囡囡,这里头有两个是不是家禾的?我看着有点眼熟。”孟怀疏也戴上了老花镜。

“是,有一大半都是。”孟时禾也笑,家禾现在已经成为影视行业绝对的龙头公司。

“那么多吗?我只记得那个叫什么阿离的,长得不错。”

“是吗?我瞧他长得一般啊。”还没等孟时禾说话,孟谦就接上,“我年轻的时候长的不比他好看?”

“有吗?可是你现在都七十多了。”

“七十多也帅着呢,你看看。”孟谦把脸伸到孟怀疏眼前,叫她看。

孟怀疏一把推开,“走开,我要看电视。”

孟时禾不说话,牵着陈扬的手就笑。

“呼,呼…”

“什么声音?”好容易孟谦安静下来,又听见这个声音。

“是奶奶。”孟时禾小声说:“她睡着啦。”

早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陈香莲已经歪头睡过去了。

“奶奶还说要跟我们到零点呢,这才十一点就睡着了。”

“人岁数一大,就熬不住了,要不是刚刚你爸爸跟我闹那一通,我也困了。”孟怀疏把电视的音量调小一些。

“这么睡着不行啊,陈扬,咱俩把奶奶送屋里去。”

“好。”

陈扬刚想把陈香莲抱起来,她一个激灵醒过来,“谁睡了?我没睡,我还要到明天呢。”

刚说完她的眼皮又耷拉下去,这回陈扬就把她抱起来了。

第二天早上陈香莲醒的很早,她醒的时候家里人都还在睡,昨晚他们熬得晚。

陈香莲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浑身都是劲,闲不住想要去干些什么。

想干就干,她起床去把粥熬上,家里的阿姨昨天都放假了,要今天下午才回来,她正好把饭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