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还是不是兄弟了,快来帮忙啊”,岩壁那边,老痒的声音猛地响起,吓的吴邪打了个寒颤。
手电的光柱在岩壁上摇晃不定,尘埃在光束里纷飞,石缝的另一边,老痒只探出一颗脑袋,半边脸隐在浓重的阴影里,嘴角扯出一抹怪异的笑,隔着一堆碎石望向吴邪。
“麻溜的吴邪,干嘛呢”,他朝吴邪扬了扬手,语气听上去和往日没有半点分别。
吴邪脚底下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冰凉粗糙的石壁,心脏擂鼓一样砰砰狂跳。
他脑子里乱作一团,这人拥有老痒全部的习惯,说话的腔调、记忆,连神态都分毫不差,可就是这份完美,现在来看反倒透着诡异。
他真想抓狂大叫,到底什么才是真的?
看见吴邪后退,石缝那头的人呲牙一笑,声音透过乱石传过来,“怎么的老吴,害怕了”?
吴邪攥紧手里的手电,强压下心底翻涌的寒意,硬着头皮开口,声音都微微发颤,“怎、怎么会,老痒你之前来过这里,都发生了什么”?
“哈哈”,老痒嗤笑出声,笑声在密闭的岩洞里来回回荡,听着格外空洞,“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不用拐弯抹角,你不就是在怀疑,现在跟你待在一块儿的那个,到底是不是我”?
这句话砸过来,吴邪浑身猛地一僵,他竟然看穿了自己心底的猜测。
“那……那你不是老痒,你到底是谁”?
石缝后的人微微歪头,眼神藏在黑暗中看不真切,“我不是老痒还能是谁,是吴邪吗,还有你凭什么认定他才是解子阳,我就不是,实话告诉你,我就是真正的解子阳”。
“你说谎”,吴邪摇头,呼吸都急促起来,“老痒的尸体就在这儿,他三年前就死了,也根本就没有坐过牢,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岩壁对面的那张脸上漾开一抹诡异的笑意,没有半分被戳穿的慌乱。
“啊,他确实是死了”,他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目光死死锁住吴邪,“但是我活着,只要我还站在这里,解子阳就还在”。
几块碎石被他挪动,哗啦滚落下来,石缝又拓宽少许,那张脸看的更清晰了,一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
吴邪手心不由得冒出一层冷汗,这会他脑子里都乱成一团浆糊了。
“你胡说”,吴邪的声音都有些发颤,指尖微微发抖,“你是被复制出来的,真正的老痒早就已经死了”。
石缝对面的人低低笑出声,笑声在空旷岩洞里来回回荡,听着格外诡异,他又用力推了推挡在中间的乱石,碎石哗啦啦滚落,缝隙又拓宽了几分。
“是吗”,他微微歪着头,语气和老痒平时说话一模一样,可眼底没有半点温度,“青铜神树能把人心底的念想变作实物,他想要活下去,所以,我出现了,可谁又分得清真假呢,再说了,我们长的一样,你知道哪个前,哪个后吗”?
他顿了顿,目光牢牢锁死吴邪。
“老吴,过往我全都记得,我记得小时候跟你在杭州巷子里到处瞎逛,记得我妈做饭的味道,记得我推开家门闻到那股腐臭的气味,这些东西做不得假”。
吴邪喉结滚动,说不出话,他下意识抬眼扫向自己左手手腕,那串玖安送他的手串,此刻正在袖管底下微微发烫,一层极淡的红光,隔着布料隐隐透了出来。
对面的老痒敏锐捕捉到他这个细微的动作,嘴角的笑意更深,“你那东西只能是有用,可我心里,到底存的是善是恶,连我自己都说不清”。
吴邪脑子嗡嗡的,眼看着老痒快过来了,他也分不清是敌还是友。
这会老痒也不装了,几块挡路的石头被他三下两下全部扒了下来,从岩壁那面跨了过来,靴子踩过满地碎石,一步步逼近吴邪,岩洞之中只有手电微弱摇晃的光。
“别动”,吴邪大喊一声,紧张地看着他。
他立马摊开双手,脸上那层伪装出来的温和还挂在表面,“老吴,我没有恶意,我和他本就是同一个人,我们还是好朋友,你大可不必这么防备”。
吴邪后背一阵发麻,浑身汗毛根根竖起,下意识又往后退,脊背死死抵住冰冷的岩壁,已经退无可退。
“怎么可能一样”,吴邪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人就是人,从来就没有什么替代品,你永远也代替不了真正的老痒”。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狠狠戳破了他勉强维持的假象。
方才还故作平静的人猛地抬眼,神色骤然剧变,往日熟悉的眉眼瞬间扭曲,眼底翻涌着疯狂与怨怼,表情狰狞可怖,完全没有半分老痒该有的模样。
“我本以为你是不一样的”,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失望,又裹挟着滔天戾气,“可惜,你和其他人没有半点区别,全都见不得我好好活着。”
“既然这样,那你就留下继续和他做朋友吧”,话音落下,他不再伪装,直接拔枪对准了吴邪,打算先下手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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