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拉用一种很莫名的眼神盯着垣木榕,她好奇的点在于,从之前几次短暂的接触里,她能感觉到垣木榕是个多么自我、矫情又麻烦的家伙,怎么那些警察和侦探有一个算一个,都那么在意这人呢?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垣木榕,实在没感觉出来这个人身上有什么吸引人的点啊。
看着看着,她就觉得浑身一冷,眼神稍稍偏了下,就对上了琴酒冷淡的眼神。
她嘴角抽了抽,什么意思,看都不给看?当谁稀罕啊!
在西拉移开视线之后,琴酒也同样收回了视线。
垣木榕不知其他人内心所想,听到琴酒说是他自己叛离了其他人,便挺了挺胸口,理直气壮,“你就说我是不是为了你吧?”
可惜的是,琴酒并没有被他绕进去,“如你所说,这一切只在于你想不想罢了。”
垣木榕的所作所为大部分是为了自己,这一点琴酒当然认,所以他这也不过是在逗垣木榕罢了。
垣木榕愣了愣,反应过来有些气结,这是拿他刚刚回答中野原树的话堵他呢。
没等他把气撒出来,就感觉还在摩挲琴酒指根的左手被一把握住,琴酒的声音低沉而笃定:“不会太久。”
垣木榕抬眼看见看向琴酒,不期然地撞进了一汪深沉的碧眸里。
琴酒的眼神明明是平淡的,但垣木榕,却从中看到了一种近似承诺的认真。
也是,琴酒对其他人可能不讲究什么诚信,但对垣木榕向来是说到做到的。
垣木榕在这个时间点暴露了身份,无疑是站到了风口浪尖。
接下来一段时间,不管他愿不愿意,都必然要暂时消失在人群视线里。
这一点垣木榕也是早有预计,新的落脚点琴酒估计都选好了,明知道有人要对自己不利,还偏偏大摇大摆出来晃荡,他又不傻,嫌自己积分太多拿保护罩给人炸着玩吗。
垣木榕暂时性的隐姓埋名,对于向来不遮不掩、进进出出都嚣张地开着标志性保时捷356A的琴酒来说,这已然极大的委屈了。
所以这种状态只可以是暂时的。
垣木榕笑笑,同样认真地回视着琴酒,“我相信你,我还等着拿我的硕士毕业证和学位证呢。”他开了个玩笑,“辛辛苦苦读了两年,可不能就这么浪费了。”
琴酒看着垣木榕,嘴角略有加深。
在两人关系开始之初,他就没强求过垣木榕丢下一切只当伊奈弗,那现在自然也不可能的。
这么多年下来,他对垣木榕的了解也在加深。
垣木榕确实懒,懒得出门,懒得和人交际,但并不意味着垣木榕从这些活动中完全获取不到乐趣,完全拒绝。
体现在现实中便是,垣木榕隔一段时间就会想出门转转,看一看玩一玩,有朋友邀约的时候也会欣然前往。
当然,他和组织里的人也可以相处得不错,但毕竟是游走黑暗的人,永远成不了朋友。
垣木榕可以是伊奈弗,但不能只是伊奈弗。
对于垣木榕来说,组织里的生活太单调了,除了任务就是研究,剩下的时间就只能闲着了,还不一定能找到跟他一样闲的人插科打诨。
更重要的是,垣木榕抛却一切选择他这件事,乍听之下确实能让他感觉到欢喜,但细思后,更多的却是一种不服气和不甘心,这显得,他太过没用了些。
选择了他就得抛弃一切?凭什么?
作为一个行事张扬无所顾忌的人,琴酒希望自己也是垣木榕行事张扬无所顾忌的底气。
所以,如他所说,一切都是暂时的,垣木榕会得到他该得到的。
垣木榕看着琴酒的笑容,自己也笑,两人之间腻腻歪歪,颇有些旁若无人。
威士忌深谙沉默法则,只看戏不说话。
只是他内心不免觉得有些诧异,虽然早早知道琴酒和伊奈弗是一对,但他也没想到两人之间的相处居然是这样的。
他对垣木榕的了解基本上就是资料里的一些形容,琴酒相对还熟悉一点,在他的认知里,琴酒是一个相当冷酷,冷酷到甚至有些没人性的人。
这个没人性,是一种直观的描述,不是骂人。
但是就是这样没人性的琴酒,在面对伊奈弗的时候居然是满满的人味儿。
西拉大大咧咧,感情方面没有开窍,但看琴酒和垣木榕之间的气氛,也莫名地觉得不好去打扰。
只有坐在角落里的浅见千舞,双手交握放在大腿上,脸上是平静无波的表情,内心却在不住地尖叫,就说了,伊奈弗大人和琴酒大人是最配的,两人这深情对望的样子多感人啊!
和浅见千舞不同,她肩膀上的鹦鹉小六木着一张鸟脸,对此表示不爽以及嗤之以鼻。
阿芙洛狄特号本就是在近海航行,直升飞机速度又快,所以大概半个钟之后,阿列克谢就将直升飞机停到了海边的一个组织基地里,虽说组织已经和日本警方撕破了些脸皮,但是大摇大摆地开着直升机进入东京市区这种事,还是太过嚣张了些,日本又不是没有对空的制衡手段。
还是那句话,脱离了动漫设定,有些事做了是要付出代价的。
下了飞机之后,垣木榕才来得及跟阿列克谢打招呼,他对琴酒的这个手下印象还是比较深的,毕竟是一群憨憨里唯一一个比较有心眼的人。
阿列克谢也十分礼貌地朝垣木榕弯腰致意,“伊奈弗大人。”
他的态度是最自然的,完全没有“这个人居然是伊奈弗”“琴酒和伊奈弗居然是这么相处的”的惊愕。
前者是因为他只和垣木榕在俄罗斯的时候有过一次交集,在他的认知里是没有“垣木榕”这个人的;后者嘛,多少是有点的,但阿列克谢表示,他又不傻,不至于把什么都挂在脸上。
阿列克谢认知中的“傻”“把什么都挂在脸上”的是曾经试图想要击杀垣木榕的伏特加以及手脚贼快已经实施暗杀的格拉巴,这俩的态度是最不自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