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昭钺将目光落于昆仑之巅的玉山。
一则,大荒之内,玉山超然于西炎、皓翎纷争之外,不受诸王号令。
二则,山中云海封锁,仙障重重,不是谁都能随意登临的。
三则,凡兵器法宝入山,尽数失去法力,玉山中永无兵戈杀伐。
四则,瑶池畔灵气温润,遍地灵药百草,最适合滋养凡胎、抚平旧疾。
五则,山中侍女大多是王母炼制的木偶人,俗世流言相对寥寥无几。
最重要的是,玉山重本心,苏静的缺憾,在这里不会被视作异类,且她澄静的心性,恰好契合山中清修之道。
昭钺思虑再三,还是觉得玉山是最合适的选择,询问了苏静的心意,终是下定了决心。
只王母那关着实不好过,昭钺揉了揉脸,难得死皮赖脸执拗了一回。
世人皆知“三顾茅庐”的赤诚,昭钺却九上玉山。
天梯陡峭难行,仙障层层阻隔,寻常神族本就难以靠近,且昭钺有求于人,只任凭灵力被结界层层压制,一步一步踏云而上。
每一步都似负重历练,筋骨承压,灵力受限,走得缓慢而沉重,更别说还有重重幻境。
苦中作乐的是,昭钺反而变相历练了一番,虽每一次无功而返,但她能察觉到自身根基愈发稳固。
第一次上山,苏静尚且对昭钺所为懵懂无知,只是安静望着那道被仙雾层层裹挟的身影。
然,看到昭钺狼狈的无功而返,苏静便明白了一切,自第二次起,她便次次随昭钺同登玉山。
玉山结界自有其玄妙之处,苏静刚刚登上修行之路,虽不会遭到区别对待,但待遇和其他人都是一样的。
这也导致每每苏静竭尽全力,也只能登上一小段天梯,她从不会失落沮丧,只会随被王母再次拒绝的昭钺一起回去。
前八次,云台之上的王母神色始终清宁,次次拒之,一句“缘法未至,不必强求”就打发了昭钺。
转眼第九次,瑶池风静,云影安然,王母看着昭钺这个变数,沉默良久,转而望向天梯上的苏静。
此女天生残缺,身世苦寒,然历经世间磋磨,依旧性无贪嗔、心无怨怼,这般心性,的确适合玉山的清修大道。
王母终是松口应允,将苏静收为座下修行弟子。
自此,尘世间少了一个挣扎于风霜苦寒的聋哑贫女,玉山中多了一位研习百草、静守云山的修行者。
大荒的权谋爱恨、王权纷争,再与苏静无关,自此以后,岁岁云舒月落,草木枯荣为伴。
至于苏静未来是否接任王母、永守玉山,余生漫漫,山高云静,个人自有个人缘法,谁也不会强求。
而皓翎王为稳固皓翎旧部、收拢附属神族之心,权衡再三,迎娶了依附王族、执掌星祀卜算的玄鸟氏贵女,册为第二任王后。
玄鸟娰绾是个合格的王族中宫,知晓自己维系部族与王族羁绊的中间人,从不奢求帝王的温情眷宠,亦没有生出怨怼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