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刻夏抬手探入胸中,取出泛着暖光的「理性」火种。
“感到高兴吧,瑟希斯……”
那刻夏指尖扣住火种,神识与泰坦意志彻底相融。
“我将用你的灵魂,为新世界播下「怀疑」的种子——”
那刻夏朗声大笑,周身轮廓开始化作细碎光粒,身躯在涡心之中逐渐消散。
“——至是,工程已毕,言尽于此。”
那刻夏与瑟希斯的声音重叠在一起,随着最后一缕光粒散尽,彻底归于沉寂。
与此同时,列车车厢的三月七房间内。
床沿凝着细碎冰晶,三月七安卧在床上,双目紧闭。
“…该庆幸的是,她还活着。”
黑天鹅立在床边,目光落在三月七脸上,低声开口道。
“……”
姬子神色凝重,等待黑天鹅的下文。
“列车最初打捞起三月七时,她也是这样?”
黑天鹅问道。
“情况很相似。”
“只是那会儿,列车上没有一位忆者能替她诊断。”
姬子答道。
“可她还是自然苏醒了。”
“乐观点想,或许这次也有希望。”
黑天鹅出声安抚道。
“从冰封中醒来时,三月的记忆一片空白。”
“做最坏的打算,我决不能让同样的事发生第二次。”
“还是来说说你的猜想吧?”
姬子眼底藏着对三月七的担忧,转回正题。
“虽然证据还不充分,但依现状推断……”
“三月七,她的记忆或许被人劫持了。”
黑天鹅垂眸望着床上的三月七,语气平缓,道出结论。
“劫持?看来林晨的判断没有问题。”
姬子眉峰微蹙。
“你似乎并不介意,看来也有人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姬子小姐,试想一下,如果一个人失去了「记忆的能力」会怎样?”
黑天鹅问道。
“我并非生物学家。”
“听说翁瓦克有一种鱼类,记忆容量不足一秒,过目即忘。”
“也许会发生类似的事?”
姬子略一思索,给出自己的推测。
“很可惜,「短时记忆」和「无法记忆」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或许你难以想象……”
“失去记忆机能的个体,会变成一片空无。”
黑天鹅摇了摇头,得出了最糟糕的结论。
“空无?”
姬子面露不解,追问道。
“寰宇间的一切都能以记忆诠释,这是忆庭的信条,也是这条命途存续的动力。”
“「过往」由忆质构成,「未来」也是终将被转化的可能性,而「当下」…它从不真实存在,只是一种抽象的表达。”
黑天鹅语气带着忆者独有的沉静。
“所以,当一个人受命途影响,丧失了记忆的机能…他的实体也会受到牵连。”
“这些冰晶,就是表征之一。”
黑天鹅回头看向床沿的寒霜,轻声解释道。
“…有件事我始终没有深究,黑天鹅小姐。”
“你引领我们前来翁法罗斯,却始终不愿谈及真实目的。”
“「收集记忆」…并不是一个能让我信服的回答。”
姬子目光开始不善起来,语气带着几分压迫感。
“姬子小姐是在怀疑我么?”
面对质疑,黑天鹅没有生气,不知道是问心无愧还是胸有成竹。
“无意冒犯,我只是提出一种猜想。”
“但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得到你的坦诚。”
姬子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道。
“也就是说,到我自证清白的时间了……”
“当然,没问题。”
“真正的原因是:翁法罗斯有着特殊的意义,在一些秉持极端理念的忆庭成员眼中,它…是一个「完美的范例」。”
黑天鹅轻笑一声,不再遮掩,直接道出实情。
“完美的范例?”
姬子示意黑天鹅继续。
“一个只能被忆庭之镜映照出的世界,意味着忆者拥有将其「私藏」的权利。”
“如果那些「记忆」行者先一步掌握了翁法罗斯的奥秘……”
“他们也许会释放野心,将更多世界改造成相同的模样。”
黑天鹅道出自己所知的情报。
“你尽力游说列车来到这片星域,为的是揭开秘密,挫败这些人的阴谋?”
姬子很快理清逻辑,确认道。
“此前我闭口不提,是不想将各位卷入忆庭内部的纷争。”
黑天鹅微微颔首,承认了姬子的猜测。
“然而,改造世界绝非易事。”
“那些极端分子想必不是普通的命途行者,他们拥有令使的力量?”
姬子顺着思路追问,神色愈发凝重。
“不妨再大胆些,我口中的人…并非个例,而是一整个「组织」。”
“他们早已牵上了浮黎的小指。”
黑天鹅抛出更重磅的信息。
“挟持三月七的人,会是他们么?”
姬子沉声问道。
“我不敢肯定。”
“至少,他们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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