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快死了,临死前说了一大堆关于宇宙平衡牺牲与救赎的漂亮话——然后赤松子走过去,往他嘴里塞了一颗仙石糖:你先把呼吸喘匀了再装深沉行不行?
赤松子找到秦昊的时候,那小子已经快被矿洞塌方的碎石活埋了。
准确说,他整个人被一块斜插下来的黑色共鸣晶板从右肩到左胯劈成两半似的压着,晶板边缘嵌进了他的胸腔,血从伤口渗出来,被黑晶吸得干干净净。他的左臂断了,扭曲成一个普通人看到会做噩梦的角度。右眼被碎晶片划了一道口子,半睁着,瞳孔涣散,但嘴角居然还在笑。
赤松子蹲在距离他三米远的地方,先掏出一颗仙石糖扔进自己嘴里,嚼了两下,然后才开口:你这笑是几个意思?知道自己要死了所以提前摆好遗照造型?
秦昊没有回答。他咳了两声,咳出来的不是血——是黑晶粉末。那些细碎的黑色颗粒从他的气管里喷出来,在空气中悬浮了片刻,才缓缓落回地面。赤松子的眼睛眯了一下。这他妈不只是外伤,黑晶已经顺着血液循环浸到他肺里去了。
赤松子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你这情况,就算是广宸子老头嗑完所有仙石也救不回来。你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的?先说好,太长我记不住。你是教廷的人,我们的账还没算清,但你要是能说点有用的——你死的时候我给你嘴里塞颗糖,让你走得不那么苦。
秦昊终于转过头来。他的右眼已经看不清东西了,左眼勉强聚焦在赤松子脸上,嘴角那抹笑纹丝不动:你们……以为赢了?
赢了没赢我不知道,赤松子把嘴里的仙石糖咬碎,嘎嘣一声脆响,但我现在站着,你躺着。你觉得哪个状态更接近的定义?
二十分钟后,秦昊被抬上了玉京号的临时担架。陆远航亲自在场。赤松子把他从碎石里刨出来的时候,他身上的黑晶碎片被一层薄薄的灵力膜裹住,防止继续侵蚀。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他的脏器已经开始衰竭,脉搏细得像一根快断的弦。陆晚星站在门口,双手抱臂,盯着秦昊看了五秒钟,然后转头对陆衍之说:三哥,他快死了。趁他没死——你审,还是我来?
陆衍之正抱着刚被救出来的儿子,脸色还苍白着,听到妹妹的话,他把孩子轻轻递给苏清沅,然后站到了担架前面。他低头看着秦昊,什么都没说。不需要说。秦昊的左眼对上他的目光,那里面有血丝,有疲惫,也有一层薄薄的……复杂。
你来审我?秦昊嘶哑地笑了一声,你这个连异能都没有的废物——你来审我?
废物说谁?陆衍之面色平静,你靠着一堆黑晶作弊才在我面前站了三分钟。我老婆抱着两个月大的孩子,没依靠任何外力,在黑晶封死的矿洞里撑了四十分钟。你管这叫废物?
秦昊的笑容终于僵了一瞬。那一瞬间里,苏清沅抱着陆宸从门口走过——婴儿已经睡着了,小小的拳头蜷在脸颊边,呼吸平稳。秦昊的目光追着那个孩子移动了一尺,然后他闭上了左眼。再睁开的时候,里面的讥诮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的东西。
他说,你审。但我不会因为你骂我几句就把底牌全翻给你。你们想问什么?
你们教廷,陆远航接过话头,声音不高但压住了整间舱室的所有杂音,在星墟里养着什么东西?养了多少年?用什么养的?
秦昊沉默了三秒。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带着黑晶粉末碰撞的沙沙声:我们……不是在养。我们是在。你们见到的那些黑晶洞穴,那些仪式,那些血——全部都是为了喂一个从宇宙诞生之初就存在的东西。它没有名字,教廷叫它。但我们内部更老的典籍里,它有个另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秦昊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想说出来,又像是喉咙里的黑晶卡住了那个词。最终他只是摇了摇头:不能说。说了,它就会醒得更快。你们只要知道一件事就够了——虚无不是教廷造的。教廷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不让它彻底醒来。我们在每一个有高浓度黑色共鸣晶的地方布置封印,用鲜血和生命填补漏洞。星墟这片矿脉,是我们最后的一道防线。你们——他转头看向陆宸的方向,左眼里终于涌上了一层赤松子无法定义的情绪,——你们把这个孩子带到这里,激活了白色共鸣晶,破坏了平衡。虚无感觉到了道子的存在。它……正在醒来。
所以你们要杀他?陆衍之的声音终于不再是平静的了。他的拳头攥紧,指节发白,你们守着守了几千年,结果看到唯一的希望之后的第一反应——是掐灭他?
不是杀!秦昊猛地撑起上半身,黑晶碎片从伤口中被扯动,鲜血喷涌而出,但他浑然不顾,我们是要控制他!教廷的研究持续了几千年,每一代道子的觉醒都会加速虚无的苏醒。只有让道子在可控的范围内成长,把觉醒的节奏压到最慢,才有可能在虚无彻底清醒之前找到解决的办法。你们现在让他暴露在星墟的核心区域,让黑晶和白晶同时感应到他的存在——你们这是在加速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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