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木人落地的瞬间便弹了起来,四肢撑地,像一头被松开链子的野兽,直直扑向陆玄的面门。
陆玄反应极快,铜钱剑横在身前格挡住木人的扑击,木人被弹开半尺,落在地上又立刻弓起背,眼睛里的红光跳了两跳,再次扑了上来。
“哼,旁门左道罢了,还敢对我出手?”
陆玄一边后退一边从怀里抽出一张符纸,手腕一抖,符纸燃烧着拍在木人的胸口,发出一声闷响。
砰!
木人被拍得往后翻了一个跟头,落在地上又站起来。
胸口的符纸烧成灰烬掉落在石板上,木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像是被惹恼了一样,发出一声尖细的嘶鸣。
“孽障,还敢对我呲牙?”
陆玄没有再退,握着铜钱剑主动迎了上去。
剑尖刺入木人的肩头,铜钱剑上的符印亮了一下,木人的动作顿了一拍,像是被什么东西短暂地卡住了。
陆玄趁这个间隙又补了一剑,刺在木人的腹部,同样的符印再次亮起。
但木人的动作只是慢了半拍便恢复了正常,像是根本没有受到太大伤害。
它伸出两只木手,一把抓住铜钱剑的剑身,用力一拧,那柄由铜钱串成的剑身竟然从中间崩开,铜钱哗啦啦地散落一地,叮叮当当地滚进石壁的缝隙里。
“什么?”
陆玄心头大骇,手里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剑柄。
他还没来得及后退,那木人已经一把抱住他的右手食指,木嘴一张,咔嚓一声,直接将他的指骨咬断。
“啊!”
陆玄发出一声痛呼,脸色瞬间发白,抬脚猛地踹在木人的胸口上,把它踹飞出去。
木人在空中翻了两圈落在地上,弓着背龇着牙就要再次扑上来。
刘娃子见状,急忙喊了一声:“师父,放过他吧,此事确实是因我而起。”
毛师傅犹豫了片刻,单手掐诀,那木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肩膀一样,弓着的背慢慢放平,眼睛里的红光暗了下去,蹲在原地不再动弹。
毛师傅收起木人,转头看向刘娃子:“娃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天国是什么?”
陆玄咬着牙捂着断指,也抬起头盯着刘娃子,等着他开口。
刘娃子沉默了几次,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师父,我确实不是龙国之人。对于你们来说,我应该算是异族。”
毛师傅和陆玄都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毕竟一个金发碧眼的人站在面前,说自己是龙国人,谁都不会信。
刘娃子继续说道:“我前世是一位西方的神明,被龙国这边出手拉入了轮回,所以带着记忆穿越到了现在。那个女人就是来找我的。”
他抬手指了指穆如霜。
毛师傅和陆玄顺着他的手指看了她一眼,又收回来,对视了一下,都没有说话。
这个信息量太大,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墓室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火折子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在石壁之间回荡着。
“西方的神明?既然你被龙国神明拉入轮回,想来你应该也是我龙国的敌对势力吧?”陆玄冷冰冰地开口,目光压在刘娃子身上,像是要把他的脸看穿。
刘娃子闭着眼点了点头:“算是吧。不过时过境迁,我也不想再插手其中了。”
陆玄听后冷笑一声:“这还由得到你选吗?你什么天国的竟然敢入侵我龙国,等我茅山祖庭的长辈到场,一定要将你抽筋扒骨,永远镇在三清祖师脚下!”
轰隆!
正当陆玄说着狠话之时,吕洞宾与穆如霜的战斗也来到了尾声。
吕洞宾身上布满了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剑痕,有的深可见骨,有的只划破皮肉,血迹顺着衣袍不断往下滴落。
他退后半步,握着剑柄的手微微发颤,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具被借用来的躯体,忍不住皱了皱眉,低声叹了一句:“没想到,竟然会被这副身子拖累。”
在剑招之上,他并不惧怕穆如霜,但他一身磅礴的仙力无法全力施展开来,生怕一个收不住把这具凡人之躯撑爆。
穆如霜却始终游刃有余,长剑在她手中像是长了眼睛,每一剑都精准地落在吕洞宾招架的间隙上,逼得他不断后退。
尽管这是在力量上的碾压,毕竟她的速度比吕洞宾快了数倍。
穆如霜嘴角依旧挂着那抹自信的笑容,声音不急不缓,在石壁之间回荡开来:“我说了,天国终将战胜一切。”
吕洞宾没有接话,依旧紧握着剑柄,但穆如霜却将目光看向了毛师傅。
“不好!”
刘娃子大惊失色,立刻闪身挡在了毛师傅身前。
穆如霜冷笑一声:“挺聪明嘛。”
她话音未落,手中的长剑已经脱手飞出,剑身在空中拉出一道细长的白光,直直朝着毛师傅的面门射去。
“找死!”
吕洞宾怒喝一声,持剑追了上去。
他的剑尖撞上穆如霜的飞剑,两柄剑在半空中碰撞发出一声脆响,飞剑被弹偏了半寸,却没有停下,只是稍微歪了一下便继续朝着毛师傅飞去。
吕洞宾的第二剑紧跟着递出,又被飞剑弹开。
他只来得及拦下两剑,那柄飞剑已经突破了最后一道防线。
“不要!给我滚啊!”
刘娃子大吼一声,举起鲁班尺迎了上去。
尺身砸在飞剑的侧面,飞剑只是偏了一下,巨大的力道将刘娃子整个人弹飞出去,后背撞在石壁上,发出一声闷响,手中的鲁班尺脱手而出落在地上。
那道白光没有停顿,直直没入毛师傅的脖颈。
他的身体猛地僵住,眼中的神光在那一瞬间骤然熄灭,像一盏被吹灭的灯。
背囊里传来一声沉闷的碎裂声,替死木偶直接破碎。
毛师傅的身体在原地僵立了片刻,随即缓缓向前倾倒下去,砸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石板上那具身体安静地倒在那里,立刻没了生气。
刘娃子靠在石壁上,胸口剧烈起伏着,目光落在毛师傅倒下的位置上,瞳孔微微颤动着。
“师父!师父!”
他猛地扑了过去,重重地将毛师傅的尸体抱在胸前。
“为什么!为什么爱我的人都要死?”
他的声音无比凄厉。
一瞬间,一股死亡的气息在他身上弥漫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