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师傅见状,想了想,还是将鲁班尺彻底放下,抱拳道:“我叫毛坤山,乃是鲁班教忠义堂堂主。此次上山,是因为有人陷害我的朋友,勾走了他的魂魄,所以我上山来一探究竟。”
此话一出,陆玄的脸色才缓和了一些。
他虽然是茅山正统弟子,对于寻常的玄门中人多有看不上的时候,但鲁班教不同。
一来,他们是木匠行业的佼佼者,对风水秘术和玄门法术都有独到的见解,乃至于主庭之人也对他们的秘术十分感兴趣。
二来,对方还是忠义堂的堂主,无论怎样都得正视几分。
他也收起铜钱剑,抱拳回了一礼:“在下陆玄,茅山祖庭弟子。有人谋害了我师弟,将他掳到此地炼尸,我也是上山来寻人的。”
毛师傅点了点头:“既然咱们目的一样,何不一起上去一探?”
陆玄点头:“正有此意。”
毛师傅转头拍了拍刘娃子的后背,力道不重但带着明显的安抚意味。
陆玄也侧头看了刘峰一眼,使了一个眼色。
两人虽然没有说话,但意思很明显——先把账放一放,正事要紧。
刘娃子冷哼一声,别过头去:“如果不是有正事,我今天非和你拼个你死我活。”
刘峰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
毛师傅和陆玄走在前面,刘娃子和刘峰跟在后面,四个人一前一后踩着湿软的泥土继续往林子深处走。
头顶的树叶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脚下的土也越来越软,踩下去每一步都带着一股黏腻的湿气。
走了一段路之后,走在最前面的毛师傅忽然停了下来,蹲在几棵老树之间的空地上。
他伸手拨开一层落叶和浮土,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直径约莫两尺,边缘的土色比周围深了不少,像是被翻动过不久。
陆玄凑过去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毛师傅先开了口:“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盗洞。”
“嗯,我看也是!”
陆玄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罗盘托在掌心里,低头看着指针转了两圈之后稳稳地停住。
他心中已经有了个大概,随即收起罗盘道:“彭师弟很有可能就在下面。咱们得进去看看。”
刘娃子站在旁边看了那洞口一眼,又看了看陆玄,冷哼道:“你说进就进?万一我们要找的人没在里面呢?而且,我觉得里面很可能有陷阱!”
陆玄扫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我们走了这么久,都没有看到其他的布置。既然有人引你们而来,那咱们的目的地应该是一样的。”
他顿了一下:“甚至,这洞可能就是专为你们设计的,我们下去,反而是在平摊你们的风险!”
刘娃子被他这句话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没有再争辩,低头看了一眼那个黑漆漆的洞口,弯腰把鲁班尺握紧了一些。
毛师傅已经蹲在洞口边上,从怀里摸出一根火折子吹亮,往洞里探了探。
火光晃了一下,照出洞壁两侧粗糙的土痕,像是用铲子挖出来的,不深,但能看出是往下走的。
他转头看了陆玄一眼:“我们交替下去吧,我打头阵,你在后面!”
“好,那就辛苦毛师傅了!”陆玄点了点头。
毛师傅把火折子叼在嘴里,撑着洞口边缘慢慢沉了下去。
大概过了十来秒,洞底传来毛师傅踩实地面的声响。
他没有立刻出声,而是先举着火折子在身前晃了一圈,看着火苗跳动了几下之后恢复了正常的燃烧,没有再抖动,也没有变暗,才确认底下空气没有问题。
他仰头朝洞口方向招了招手,示意洞内一切正常。
陆玄撑着洞口边缘,脚踩着洞壁两侧的土窝慢慢往下沉,落地之后站到毛师傅旁边。
紧接着是刘娃子,最后是刘峰。
四个人在洞底重新聚齐,各自打量起四周来。
洞底的空间比洞口看起来宽敞得多,四壁是用青砖砌成的,砖缝里填着灰浆,虽然年头久了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但整体结构还算完整。
头顶是拱形的砖顶,约莫一丈来高,脚底铺着石板,石板表面被磨损得光滑发暗,边缘有些发黑,像是被水泡过很多次。
正前方是一条笔直的甬道,甬道两侧的墙上每隔几步就嵌着一盏油灯,灯盏已经锈得看不出原来的模样,里面剩下的灯油早已干成黑乎乎的硬块。
陆玄从怀里掏出另一根火折子,吹亮之后举到眼前:“后面我来带路吧。”
他把火折子举在身前,另一只手托着罗盘,沿着甬道慢慢往前走。
罗盘上的指针稳稳地指向前方,没有晃动,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吸住了方向。
毛师傅跟在他身后,刘娃子紧随其后,刘峰走在最后面,四个人在甬道里排成一条线,脚步声在窄窄的砖墙之间来回弹着,显得比实际脚步沉得多。
走着走着,甬道开始慢慢变宽,两侧的砖墙逐渐向外退开,头顶也越来越高,从最开始勉强能直起身,到后来伸手已经够不到顶。
砖墙的样式也变了,从整齐的青砖变成了大小不一的石块,有些石块表面还留着凿痕,像是半成品。
脚下的石板也不像前面那么平整,有几块已经翘了起来,踩上去微微晃动,发出咯吱的声响。
陆玄的速度没有变,步伐依旧不快不慢。
他低头看了好几次罗盘,指针一直没偏过,始终指向正前方。
就在他准备转过前面一个弯道的时候,走在最后的刘峰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寒毛根根竖起:“不对劲,咱们头顶有东西。”
“什么?!”
其余三个人大惊,同时停了下来,各自举着火折子往上看。
火光在黑暗中晃动了几下,照亮了头顶的石壁。
这一看,在场四人瞬间感到后背发凉。
头顶的石壁上倒吊着十几具尸体,每一具都被两根粗糙的木棍绑成十字架的形状,手腕和脚腕用麻绳紧紧缠住,吊在石壁上方垂下来的铁钩上。
那些尸体已经干瘪发黑,皮肤紧紧贴着骨头,像是被风干了很久,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每一具尸体的眼睛都是睁开的,像是从高处往下盯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