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峰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土,又看了看四周那些长得密不透风的树,心头微微一沉:“倒影穴比死牛肚还厉害?”
陆玄点了点头:“死牛肚的阴气是沉的,像一潭死水,养尸慢但稳。倒影穴的阴气是活的,像流水一样不停地从死牛肚那边吸过来,再灌进埋在这里的尸体里,速度比死牛肚本身快得多。”
他顿了顿:“那人把彭师弟放在这里,根本不需要等三五个月。用倒影穴养尸,十天半月就能炼成一具凶尸。”
刘峰听完没有说话,只是又看了一眼山坡下方那口凹陷的洼地,又收回目光看向脚下这片林子。
风从林间穿过,带着那股潮湿的土腥味,比刚才更浓了一些。
陆玄把罗盘收进怀里,从腰后抽出桃木剑,转头对刘峰说:“走吧,先找到彭师弟再说。”
刘峰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两个人踩着湿软的泥土,朝着林子深处走去。
脚下的土越来越软,踩下去像是踩在浸了水的棉絮上,每走一步都会陷进去半个鞋底,拔出来的时候带出湿漉漉的泥。
头顶的树叶越来越密,把大中午的太阳遮得严严实实,林子里光线越来越暗,像是黄昏提前到了一般。
山路另一边,刘娃子与毛师傅也正沿着一条长满杂草的小径往山上走。
毛师傅走在前面,手里的鲁班尺攥得紧紧的,脸上的表情一直绷着,从出门到现在都没怎么松开过。
刘娃子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越来越没底,终于忍不住快走两步追上去:“师父,要不你在这里等着,让我上去就行了。”
毛师傅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不行。吴师傅是为了救我才遭此一难,我若不去,心里一辈子都过不去。”
他顿了顿:“而且你是我唯一的徒弟,我也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去送死。”
刘娃子还要再说什么,毛师傅抬手打断了他:“咱们已经做了多手准备,如果还是难逃一劫,那就是天命了。”
刘娃子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说话,两个人继续往上走去。
又走了一段路,刘娃子抬头往前看了一眼,脚步忽然顿住了。
他拉了拉毛师傅的袖子,压低声音说:“师父,你看前面……有两个人,还穿着道袍。”
毛师傅抬头看去,前面不远处果然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着灰布道袍,手里握着桃木剑,另一个穿着青色短打,正蹲在地上查看着什么。
两人似乎也察觉到了有人靠近,齐齐转过头来。
四道目光在半空中撞到一起。
刘娃子和刘峰同时瞪大了眼睛。
“刘峰!”
“萨麦尔!”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喊出了对方的名字,声音里都带着压不住的惊愕。
虽然都陷入了轮回,但他们的样貌并没有变,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刘峰站起来,手里握着的剑柄微微紧了一下。
刘娃子的身体也绷紧了,握着鲁班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陆玄和毛师傅同时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各自往旁边挪了半步。
陆玄看了一眼刘峰,又看了一眼对面那个握着鲁班尺的年轻人:“师弟,你认识他?”
刘峰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还锁在刘娃子身上。
刘娃子也没有动,站在那里看着刘峰,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来。
毛师傅也低声问了一句:“娃子,这人是谁?”
刘娃子沉默了片刻,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仇人。”
此话一出,双方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毛师傅眉头紧皱,转头看了刘娃子一眼:“娃子,你何时与茅山之人结仇的?他又为何叫你萨麦尔?”
这一问,刘娃子不知该如何作答,只是冷冷地盯着刘峰,握着鲁班尺的手指攥得越来越紧。
刘峰听到毛师傅对刘娃子的称呼,眉头微微一挑,嘴角勾起一丝似有若无的弧度。
“娃子?这称呼倒有些出乎意料。看来你这几年过得不错,都有人护着你了。”
“哼,刘峰,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
刘娃子的声音猛地拔高:“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你给我去死!”
他话音未落,举起鲁班尺就朝刘峰冲了过去。
“哼!竟敢对我茅山之人出手!找死!”
陆玄一个闪身挡在刘峰身前,左手并指竖在眉心,右手举起铜钱剑,嘴里飞快地念着咒语。
那柄铜钱剑在他掌中猛地一震,竟然凭空飞了起来,剑尖直指刘娃子,带着一股凌厉的风声刺了过去。
刘娃子还没反应过来,毛师傅已经大步踏前一步,举起鲁班尺狠狠迎了上去。
砰!
尺身与铜钱剑在空中撞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
两人同时往后退了半步,各自稳住身形。
铜钱剑被震得倒飞回去,在空中翻了两圈,落在陆玄脚边。
陆玄弯腰捡起铜钱剑,目光落在毛师傅手中的鲁班尺上,眼神微微一凝:“鲁班尺?你是木匠?”
毛师傅没有回答,只是握着鲁班尺站在原地,挡在刘娃子身前,目光冷冷地扫了一眼陆玄手里的铜钱剑,又看了一眼落在不远处的刘峰:“茅山的人,来这阴气这么重的地方做什么?莫不是和这王家父子有所勾结?”
“王家父子?”
陆玄眉头一挑,握剑的手没有放下,但语气明显变了:“看来你们知道此地的由来,想必也认识抓走我师弟的人。说吧,把你们知道的一切讲一下。”
毛师傅听到“师弟”两个字,神色微微动了一下,又看了一眼陆玄手里的铜钱剑,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刘峰,像是明白了什么。
他把鲁班尺放下了一些:“你们也是来找人的?”
陆玄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