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面躺在土里,脸色灰白,嘴唇发紫,已经没了气息。
毛师傅的手顿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把浮土重新拨回去,盖住了吴青峰的脸。
“吴师傅!他怎么会死在这?”刘娃子皱着眉头,一脸悲愤。
虽然他前身就是死亡天使,按理说对生老病死早已看淡,但经历了这一世,他只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一个普通人了。
毛师傅没有立刻回答,蹲在吴青峰旁边,仔细打量着他的脸。
他正要伸手去翻他的眼皮,吴青峰的眼睛忽然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珠直直地瞪着上方。
刘娃子和毛师傅都被吓了一跳,同时往后一仰。
刘娃子紧张地开口:“师父,这是怎么回事?吴师傅这是诈尸了吗?”
毛师傅盯着那双睁着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是诈尸,这可能是杀他之人故意留给咱们的信号!”
他顺着吴青峰视线的方向望去,目光落在前方一处山坳上。
刘娃子也跟着看了过去——
那处山坳的地势比周围都矮,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压下去了一块,四周的树木长得很密,枝叶层层叠叠地交织在一起,把阳光挡得严严实实。
此刻明明是太阳高照的时候,那片山坳上方却偏偏挂着一团厚重的云,像是一把撑开的伞一样罩在那里,把整片区域都遮在阴影里。
刘娃子看了片刻,忍不住开口问道:“师父,是有人在上面做了局等咱们吗?”
毛师傅点了点头,目光略显深沉:“看起来是这样,上面一定有了不得的东西在等着咱们!”
他收回目光,又看了吴青峰一眼:“这样看来,他还没死!”
“什么?”刘娃子心头一惊:“吴师傅都这个样子了,还没死?”
毛师傅点了点头:“我刚才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对,但当时没看出来是哪里不对。后来才发现,他是被什么东西勾了魂。身体还有一口气吊着,但魂已经不在壳子里了。”
刘娃子闻言,还是有些将信将疑。
“还不明白吗?你把手放到他颈侧摸一下就知道了。”
听着毛师傅的画,刘娃子蹲下来伸出两根手指按在吴青峰的颈侧,仔细感受了一会儿。
果然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跳动,断断续续的,像快要熄灭的火星一般。
他抬头看向毛师傅,眼神中满是惊喜:“师父,还真有……看来吴师傅有救了!”
“嗯。”
毛师傅应了一声,拍了拍手掌道:“先把他挖出来吧,免得有野兽过来趁虚而入。等安置好了吴师傅,咱们再上山把他的魂讨回来。”
刘娃子点头应了一声,两人蹲下来开始动手。
毛师傅托着肩膀,刘娃子扶着腿,小心翼翼地把吴青峰从浮土里抬了出来,放到旁边一块平整的草地上。
两个人轮流背着他下了山。
山路不好走,刘娃子走在前面,毛师傅跟在后面扶着。
等回到屋里的时候,刘娃子已经出了一身汗,把吴青峰放到床上盖好被子,直起腰来喘了口气。
毛师傅站在床前看了吴青峰一眼,转头对刘娃子说:“你先歇一会儿,我去准备点东西。”
刘娃子点点头,但心里好奇,还是跟在毛师傅身后走到了正堂。
毛师傅在鲁班神像前面蹲下来,从桌案底下拿出一块干木料,用刨子飞快地刨下一小堆木花。
他挑了两片大小相近的薄木片,用刻刀在木片上各刻出一个小人形状,又从自己头上拔下一根头发。
做完这一切后,毛师傅也从刘娃子头上也拔了一根,把两根头发分别塞进两个小人里,然后用一块黄布把小人裹起来,放进腰间。
刘娃子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打扰。
他知道,毛师傅所做的两个木人,乃是缺一门中的替死傀儡。
如果有人以玄门之术害他们的话,这傀儡可以替死一次!
不过,这替死傀儡看起来简单,实则不过这替死傀儡看起来简单,实则会付出莫大的代价。
不生效还好,一旦生效,那施法者最起码也会折寿十年!
毛师傅做完这一切,他站起来对着鲁班神像鞠了一躬,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他说完之后。伸手到神像底座下面摸了一会儿,取出两把乌黑的木锁。
锁身小巧,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符咒。
他小心翼翼的递给刘娃子一把,叮嘱道:“这是鲁班锁,能提前预警有人对咱们出手,你且戴好。”
“好的师父!”
刘娃子应了一句。接过来挂在腰间,又伸手摸了一下那把锁,触感冰凉。
还没完,毛师傅又弯腰从神像下方的柜子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木头人偶。
那人偶比刚才那两个要大一圈,雕刻得更精细,五官分明。
手臂上缠绕着一圈圈细密的红色符文,像是用朱砂一笔一画描上去的,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暗沉沉的光。
那木头傀儡看起来无比诡异,就连刘娃子看了都觉得有些阴森。
“师父,这是什么?”
毛师傅把木人小心地收进怀里:“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他转头看了一眼神像前的香案,犹豫了后,还是开口的:“去,给祖师爷上炷香。”
刘娃子走到香案前,从旁边的香筒里抽出一根细香,在油灯上点燃,插进香炉里。
毛师傅走到他身边站定,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根香慢慢燃烧。
香头落下一截灰烬,细烟笔直地往上升,升到一半的时候,那根香忽然从中间断开了,上半截掉落在香炉里,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响。
刘娃子盯着那半截断香,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毛师傅站在旁边没有说话,沉默了片刻才开口:“看来,咱们命里终有一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