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4章 夺将夜火烧连营(1 / 1)

沈砚从帐子侧面绕过来,手里提着剑,剑尖朝下,步子快,没声音。

他看见卫渊,手指往帐门方向点了一下。

卫渊把打火石摸出来。

嚓的一声,火星溅在引线上,吱的一响,火头沿着麻绳往陶罐方向走。

两个人同时往后退。

三步,六步——

轰的一声,帐门炸开了。

木桩子飞出去,帐布烂了半边,碎布往空中飘,火舌从帐口往外舔。

帐里有人往外冲。

两个亲兵,软甲,弯刀,眼睛没适应外头的黑,脚步还没站稳。

哑女从右边绕出来,短刀横着划过去,划开第一个亲兵的喉咙。

高明从左边冲出来,手按着第二个亲兵的脑袋往地上一砸,头磕在石头上,人软了。

“出来了。”

沈砚的声音从左边压过来。

帐口的火光里,一个人影从烟里撞出来。

章合,大夏前锋营统帅,披着半身铁甲,一只手攥着战斧,斧柄朝后拖着,斧刃在地上划出一道火星。

他的另一只手按着眼睛,烟熏着了,眼眶红着,嘴里嚎着什么。

卫渊直接往前冲,短铳抬起来。

铳口对着章合的胸口,扳机往后扣。

弹丸砸进铁甲的护心镜上,铁片往外翻,章合的胸口向后仰,步子踉跄了一下,没倒。

他的战斧从后面甩过来,直冲卫渊脑袋。

卫渊往侧面滚,斧刃砍在地上,火星迸出来打在他脸上,烫。

沈砚从斜刺里窜出来,剑尖不往胸口刺,往下,划章合的膝盖内侧。

铁甲遮不住膝弯,皮肉软,剑尖切进去,血渗出来。

章合的右腿软了一截,战斧抬起来的力道散了。

卫渊从地上弹起来,长刀出鞘,刀刃横着拍在章合攥着斧柄的手腕上。

骨头被拍出声,战斧脱手,斧柄磕在石板上,弹了两下。

章合退了半步,脚踩在斧柄上,身子往前栽。

沈砚的剑从后腰侧面刺进去,刃尖穿过铁甲的接缝,没入三寸。

章合嘴里喷出一口血,膝盖砸在地上,手撑着地,脑袋往下坠。

卫渊的长刀架在他脖子上,沈砚的剑从背后绕过来,剑刃贴着卫渊刀刃的另一侧压上去。

两片刃碰了一下,叮的一声。

营地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从南边往这边转。

没时间了。

“敌袭!快保护统帅!”

卫渊从地上翻身跃起,长刀已然出鞘,刀刃在火光里晃着白光。

“高明,带哑女去封住左边的马棚。”

卫渊踩着滚烫的木炭往下冲。

高明没废话,刀尖斜斜指地,带着哑女一头扎进混乱的帐篷群里。

哑女的短刀舞得看不见影子,两个迎面跑来的夏兵直接捂着脖子栽倒。

卫渊面前撞过来一个偏将,铁盔都没戴好,手里提着长枪。

长枪当胸刺来。

卫渊身子一侧,避开枪尖,靴底在枪杆上一踩,人已经逼到那偏将面前。

长刀抹过喉咙,血溅在卫渊的皮护腕上,热乎乎的。

他没看尸体,迈步穿过着火的木桩。

中军主帐的废墟在燃烧,倒塌的木梁压住了半边营帐。

一个人影从火幕后面闪了出来,玄色长袍的衣角已经被烧焦。

沈砚手里提着长剑,长剑上都是血。

“卫渊,你这陶罐的威力,比老皇帝的震天雷还要响。”

沈砚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

卫渊握紧刀柄:“章合呢?”

沈砚长剑指向废墟深处:“还没出来,估计被压在下面了。”

话没说完,一根燃烧的房梁突然被一股巨力掀飞,火星子四处乱砸。

章合从火里跳出来。

胸口的护心镜碎了半块,边缘往外翻着。

右腿走路不稳,步子落下去靠左偏,膝弯那里的铁甲渗着血,血凝在铁片缝里,走一步扯一步。

他手里还拎着那柄双刃战斧,手腕骨头已经被拍过一次,攥斧柄的方式换了,不是正握,是虎口压着斧背,靠臂力撑着。

力道还在,但能用几下,只有他自己知道。

“狗贼,敢烧老子的粮草!”

章合的嗓门依然大得像打雷,眼珠子里全是血丝。

他看到了沈砚,又看到了提刀的卫渊。

“沈砚,你这狂妄之徒,看今天老子就把你剁成肉酱!”

章合抡起战斧,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斧刃在空中带起刺耳的破风声,直接封死了沈砚的退路。

沈砚脚底在沙地上一滑,身子折出个古怪的弧度,长剑直取章合没有甲片保护的膝盖。

当!

章合收回战斧,斧面把长剑磕开,沈砚倒退了三步。

卫渊从侧翼跨步跟上,长刀在空中拉出一道白链,直奔章合的脖颈。

章合侧身闪过,单手挥动战斧,朝卫渊的小腹横扫过来。

这一斧要是挨实了,人得断成两截。

卫渊没躲,右手长刀往下一封,左手已经伸进了怀里。

短铳的铜管在火光里反射出一道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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