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8章 只有三人敢来义诊,谁在害怕得罪神医?(1 / 1)

第一位老太太离开后,侧门外重新恢复了安静。

韩笑望着空荡荡的走廊,忍不住看了一眼时间。

上午十点二十。

义诊已经开始两个小时,登记表上却只有一个名字。

“林老师,今天会不会就只有这一位患者?”

“有可能。”

“刘副会长说社区里有很多人等着。”

“等着不代表愿意进来。”

沈若晴将老太太的病历整理好。

她在备注栏里写下了停用降压药、血压升高和建议转诊。

江一帆则把刚才的测量数据重新核对了一遍。

“她需要尽快去医院做心电图和肾功能检查。”

“把建议写进转诊说明。”

林长生点头。

“不要只写一句尽快就医,要说明不及时复查可能出现的风险。”

韩笑拿起笔,认真补充。

“如果她不愿意去呢?”

“告知风险,尊重决定。”

“我们不能替她做主?”

“医生能做的是把该说的说清楚。”

林长生看了一眼门外。

“不能用恐吓替代沟通。”

正门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掌声。

陈玄机似乎又完成了一次所谓诊断。

“陈神医说中了,王伯伯家里果然有人生病。”

“他只是看了一眼手相。”

“这就是祖传本事。”

声音传到侧门时,韩笑的笔尖停在了纸上。

江一帆低声说道:“看手相能看出家里有人生病?”

“每个家庭都有生病的人。”

林长生端起保温杯。

“说中了不难,难的是说错之后还要负责。”

韩笑轻轻点头。

“确实。”

十一点左右,第二位患者终于出现。

那是一名四十多岁的华人男子,穿着汗湿的工装,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他站在侧门外,先看了一眼横幅,又看了一眼正门。

沈若晴没有催促,只把一把椅子往门口挪了挪。

男子犹豫几秒,还是走了进来。

“这里看腰痛吗?”

“可以先登记,再由医生判断。”

“要不要收费?”

“今天义诊不收诊疗费。”

男子明显松了一口气。

“药呢?”

“是否需要用药,要根据病情决定。”

男子坐下后,报了姓名和年龄,却迟迟不肯填写住址。

沈若晴提醒道:“住址可以写到社区,不需要具体门牌。”

男子还是有些不安。

“陈神医说,不能把生辰八字告诉外人。”

韩笑抬起眼睛。

“我们不需要生辰八字。”

“那你们看什么?”

“看病史、症状、用药和检查结果。”

男子听得半懂不懂,最后还是填完了表格。

林长生询问他的情况。

男子姓黄,在附近餐馆做厨师,腰痛已经持续半年,最近还伴有右腿发麻。

他之前找陈玄机做过一次开脉疗程。

“做了什么?”

“在背上贴符,再用一根很粗的针扎了几下。”

“有没有消毒?”

男子想了想。

“他点了一种香,说香烟能净化针。”

江一帆的脸色变得难看。

林长生没有打断他,只继续问。

“之后有什么变化?”

“当时觉得热,回去后腰疼轻了一点。”

“第二天呢?”

“第二天更痛了,右腿也开始麻。”

“有没有无力、走路不稳或大小便异常?”

“暂时没有。”

林长生检查了他的腰部和下肢感觉。

右侧腰臀部肌肉紧张,坐骨神经牵拉试验异常,但暂时没有明显肌力下降。

他没有立即施针,而是建议先做影像检查,排除椎间盘突出和神经压迫。

黄师傅有些失望。

“不能直接扎几针吗?”

“现在不能。”

“陈神医说,针扎进去就能把邪气赶出来。”

“你的腿麻,不一定是邪气。”

林长生指着他的腰部。

“如果是神经受压,盲目施针可能延误检查。”

黄师傅沉默了。

“那我是不是被他治坏了?”

“目前不能这样下结论。”

林长生说道:“你现在需要的是先查清楚,再决定是否针灸。”

黄师傅低头看着手里的纸。

那是一张陈玄机开具的疗程单,上面写着七日通脉,每次收费三千当地货币。

“我已经交了五次的钱。”

“保留缴费记录。”

“能退吗?”

“这要看合同和当地法规。”

林长生没有替他承诺。

“我们可以帮你把就诊经过记录下来,但不能替你处理商业纠纷。”

黄师傅点点头。

离开前,他回头问道:“你们明天还在吗?”

“在。”

“那我先去医院检查。”

“检查结果带过来。”

黄师傅走后,韩笑长长松了口气。

“至少他愿意去检查。”

“这就是接诊的意义。”

林长生将第二份病历收好。

“不是让所有人立刻相信我们,而是让他知道还有别的选择。”

下午一点,活动中心外的阳光变得刺眼。

正门处的人群散了不少,陈玄机的高台却没有撤。

他坐在红布桌后,身边放着一排小瓶。

每有老人经过,他便主动招呼几句。

有些人停下来听,有些人绕着走,还有人低头快步离开。

侧门里,第三位患者在下午两点半才出现。

这次来的是一名年轻女人,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大的孩子。

孩子脸色发白,额头有汗,女人进门后就急忙说道:“他从早上开始吐,已经吐了三次。”

江一帆立刻起身。

“先测体温和血糖。”

女人连忙把孩子放到椅子上。

“我不敢去医院,陈神医说孩子是受了惊,喝符水就好了。”

“喝了吗?”

“喝了一点。”

“什么颜色?”

“灰灰的,有香灰味。”

江一帆和韩笑立刻对视。

林长生走到孩子面前,先观察意识和呼吸,再询问呕吐情况。

孩子还能应答,四肢没有抽搐,体温略高,嘴唇偏干。

“今天有没有腹泻?”

女人摇头。

“有没有吃不干净的东西?”

“早上吃了隔夜饭。”

“喝了符水后多久吐的?”

“半个小时。”

林长生查看孩子的舌苔,又按了按腹部。

孩子腹部稍有胀气,没有明显的固定压痛。

江一帆测完血糖和血氧,确认暂时没有休克表现。

林长生没有开药,只让孩子少量多次补充清洁液体,并明确告诉家属,如果持续呕吐、无法进水、精神变差或尿量减少,必须立即转入医院。

“这里能治好吗?”

年轻女人紧张地问。

“孩子现在没有看到必须立即抢救的表现,但需要观察。”

“不能用针吗?”

“儿童针灸要有明确指征。”

林长生看向她。

“你们先不要再喝那种符水。”

女人咬着嘴唇。

“可是陈神医说,不喝完会更严重。”

“孩子出现问题,应该先看医生,不是先猜是不是得罪了谁。”

女人低头抱紧孩子。

她没有立刻答应,却把转诊说明接了过去。

林长生让韩笑记录符水样本的外观和来源。

“不要自行检测,也不要倒掉。”

韩笑点头。

“让家属带去正规机构处理?”

“对。”

孩子在观察半小时后没有再次呕吐,精神稍微好了一些。

年轻女人向林长生道谢,抱着孩子离开侧门。

她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看正门方向。

那里,陈玄机正拿着一只小瓶向围观老人展示。

第三位患者离开后,今天再没有人进来。

沈若晴数了数病历。

“今天一共三位。”

韩笑看着手里的记录。

“一位停了降压药的老太太,一位腰痛腿麻的厨师,还有一个喝过符水的孩子。”

江一帆将急救箱重新扣好。

“如果按普通义诊的标准看,确实不算多。”

“少才好。”

林长生说道:“至少每个人都能把情况问清楚。”

韩笑看向门外。

“可是这样下去,大家只会觉得陈玄机那边更热闹。”

“热闹不等于有效。”

“但患者未必分得清。”

林长生没有急着回答。

他拿出今天的三份病历,逐项检查记录是否完整。

老太太的风险告知、黄师傅的检查建议、孩子的观察指标,全都写得清清楚楚。

“我们能做的,是把每一次接诊做好。”

沈若晴问道:“如果他们一直不进来呢?”

林长生看向横幅。

那面横幅被风吹得轻轻摆动,清溪镇中医院几个字并不醒目,却没有任何夸张承诺。

“那就继续挂着。”

江一帆问道:“不去门口解释吗?”

“不去。”

“也不去劝那些老人?”

“患者愿意听谁,是患者的选择。”

韩笑沉默片刻。

“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打开局面?”

林长生端起保温杯,目光越过侧门,落在正门那片喧闹的人群上。

“先别急。”

“真正的局面,不是靠声音打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