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林毅的故事,能聊的事可太多了。
林毅跟前任妻子,高中相识,大学相爱,两人皆是品学兼优,是出了名的金童玉女。
毕业后,两人一起创办了林氏。
那位前妻是个有铁血手腕的人。
所以初创业那段日子,她负责跑外,林毅负责坐镇公司。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在两人的带领下,林氏很快就成了京都新贵。
这份光景长达七年之久。
直到林氏上市,穆笑才怀孕退居二线。
说是退居二线,其实很多棘手的合作方,也依然还是她在处理。
流言蜚语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
公司不少人都说,林氏之所以能发展到这一步,全靠穆笑。
穆笑不以为然,可林毅在听闻这些后,心里却扎了一根刺。
随着时间越久,这根刺扎得越深。
后来穆笑生产在即,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胎死腹中,她中风偏瘫。
也是这个时候,简如眉出现,负责起了穆笑的生活起居。
原本事情到这里,虽惋惜,但也算告一段落。
可谁知道,那些跟林氏合作的合作方,即便穆笑已经如此,依旧坚持很多合同要过她的眼。
再后来,就是众所周知的事,半年后,穆笑死了,简如眉上位。
王天成,“说实话,穆笑刚死的那段时间,林氏简直乱成了一锅粥,不少大客户都跟林毅解了约……”
说着,王天成眼底流露出一抹讥讽,“对外,穆笑是突发疾病,可谁都不是傻子,穆笑中风就挺令人生疑,还突发疾病,这话也就骗骗圈外人。”
梵音忍不住开口,“是林毅动的手?”
王天成,“大家都猜测十有八九,可你要真说要什么证据,谁会没事调查别人家的家事?”
梵音,“穆笑的娘家人呢?”
王天成语气惋惜,“父亲在她小时候就去世了,至于她母亲,改嫁了,现任老公是个教授,生了一儿一女……”
话外之音就是,如今穆母家庭幸福美满,哪里还顾得上深究穆雪是怎么死的。
梵音,“……”
纪淮洲,“连最亲密的人都能下狠手,这个林毅还真是……畜生。”
王天成,“穆笑最后都落得一个这样凄惨的下场,简如眉恐怕……”
梵音,“……”
纪淮洲,“……”
从王天成球场离开时,天空雪花扑簌。
上车,梵音抿了抿唇。
纪淮洲打转方向盘,“简如眉如果是个聪明人,手里就一定会有扳倒林毅的把柄。”
梵音,“林毅不是蠢的。”
两人狗咬狗。
次日。
赶在护士查房前,梵音抵达病房。
纪淮洲拎了把椅子坐在病床旁。
两人刚安顿好,旁边病床突然躺下一个人。
是昨天跟梵音搭话的女人。
女人看到梵音,喜出望外,“是你。”
梵音回头,微微颔首,“好巧。”
女人,“真巧。”
说罢,女人看看梵音,出声问,“你这是第几次治疗?”
梵音接话,“第二次。”
女人点点头。
对话到这里,着实有些空白,梵音又接了句,“你呢?”
女人面上带着苦笑,“我已经两年了。”
两年。
这个次数,可想而知。
女人话落,脸上挤出一抹笑,状态瞧着比昨天好很多,神情豁达道,“我已经全身扩散了,医生说撑不了多久。”
梵音,“……”
看着女人微笑的脸,梵音语塞。
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相比于梵音的不自在,女人倒是自然得很,调整了下姿势,缓缓闭上眼小憩。
梵音落眼在女人的侧脸上,没来由地于心不忍。
纪淮洲大手一伸,握住了她的手。
梵音回头。
纪淮洲低头靠近,“生老病死,人间常态,她已经想开了。”
梵音提一口气,“嗯。”
片刻后,有医生进来查房。
女人也是衡婧的病人。
衡婧瞧见她,微微皱眉,“甘雪,怎么又是你一个人?”
女人手撑着病床坐起身,“家里人都忙。”
衡婧,“如今你这个情况很危险,多忙也没有你的生命重要。”
女人陪笑,“我明白,我明白,我待会儿就给孩子打电话。”
衡婧,“我记得你不是两个孩子吗?让他们轮流来陪你……”
女人,“是,是,是。”
女人话虽这么说,却没有半点联系家属的意思。
衡婧显然也习惯了她的敷衍,点到为止,没再说什么。
紧接着,衡婧走到梵音面前询问情况。
简单询问后,衡婧说,“接下来的治疗过程中,如果有不舒服的地方,你随时找我。”
梵音,“谢谢衡医生。”
衡婧点头。
过了一会儿,衡婧和其他几个医生查房离开,紧挨着梵音病床的女人嘴角扯出一抹涩然的笑开口,“我两个孩子一个念高中,一个念大学,都没时间,他们还不知道我生病……”
梵音,“……”
女人似乎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又说,“孩子他爸也忙。”
梵音,“嗯。”
清官难断家务事。
梵音不想插嘴别人家的私事。
上午化疗开始,梵音最初盯着窗外看雪景,后来百无聊赖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正睡着,旁边病床的女人突然开始疼痛呻吟,又侧身呕吐。
她自己备了垃圾袋,身子佝偻着,面色苍白。
女人动静不小,梵音原本也没睡太沉,被吵醒睁眼。
梵音,“要不要帮你喊医生?”
女人紧咬着嘴皮,艰难吐出两个字,“谢,谢。”
衡婧来得很快,检查一番后,开了止吐药。
衡婧站在病床旁站了好大一会儿,淡声开口,“这个药你身体不耐受,不能再用了,我接下来给你开点口服药……”
衡婧话刚说至一半,女人脸上顿时浮现一抹慌乱,“衡医生,你别给我停药,我求你了,我身体还行,我觉得我还能撑……”
衡婧细眉皱起。
女人看衡婧的眼神里满是乞求。
衡婧吁一口气,“你的家属呢?我要跟你家属谈话。”
女人脸色苍白,止吐药起了作用,让她没有刚才那么难受,“衡医生,我待会儿跟你去办公室谈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