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大帐烛火烈烈,灯花噼啪轻响,将整座帅帐照得亮如白昼。
方才洛阳抛出的柔术破蛮、攻心灭根的全新战略,彻底击碎了满堂文武延续千年的平蛮固有思维。
帐内先前的质疑、困惑、担忧尽数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撼、恍然与心悦诚服。
所有人此刻都彻底醒悟,历代南征,皆是伐其表、攻其皮,年年血战、年年复乱。
而洛阳今日所谋,是伐其根、破其魂,是真正足以终结南疆千年边患、奠定大华百年南疆太平的旷世奇策。
军心已初步安定,但战局的紧迫危机,却半分不曾缓解。
南岭群山沟壑纵横,密林叠嶂、瘴雾弥漫,天然遮蔽视野,看似隐蔽,实则处处皆是杀机。南蛮各部经营南岭千年,熟稔每一条山道、每一处险谷、每一片密林,山间遍布各部蛮族暗哨、密探、眼线与巡山斥候。
大华数万大军深入蛮境,辎重绵延、营寨连片、人马众多,纵然刻意隐匿行迹、封锁动静,可大军行进的痕迹、炊烟、踩踏山道、饮水伐木、驻军屯扎的痕迹根本无法彻底抹除。
时间,已经彻底不再站在大华这边。
沉默片刻,帐下一名主管军情侦查、统筹斥候谍报的参将大步踏出阵列,身披轻甲,神色凝重焦灼,眉宇间满是迫在眉睫的危机,对着帅位之上的洛阳深深拱手,语气急促沉肃,打破了帐内的沉静。
“大帅!”
“末将有事禀报!我军如今局势,已然拖不得、耗不起了!”
他话音落下,原本稍稍缓和的帐内气氛瞬间再度紧绷,所有将领、谋士瞬间收敛心神,齐齐看向这名军情参将,心头骤然一紧。
这名参将执掌全军斥候探查、敌情监控、踪迹隐蔽诸事,所言每一句皆是实打实的前线实情,绝无虚言。
参将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将当下致命的局势危机全盘托出:
“我军深入南岭腹地多日,虽刻意偃旗息鼓、严控炊烟、夜间熄灯火、分部隐蔽扎营,尽量掩盖大军行踪,但数万兵马辎重调动、驻营屯扎、取水伐木、斥候巡边,痕迹日积月累,根本无法彻底隐匿。”
“根据全军多路斥候轮番探查、反追踪研判,南蛮边境的外围探子,已然对我军大致区域产生察觉,只是尚且无法锁定我军精准驻地、兵力规模与进攻方向!”
“以末将多年边境谍战经验判断,最多仅剩三五日时间。”
“三五日之内,南蛮军方的精锐探哨、部族死探便会层层锁定我军位置!一旦行踪彻底暴露,蛮族五大部族即刻联动,封锁所有山道隘口、切断我军退路、水源、粮道,布下合围死局!届时我军孤军深入、四面皆敌,彻底陷入被动挨打之境!”
字字句句,如重锤砸在众人心头!
帐内瞬间一片肃然,所有人神色凝重,心底升起浓浓的危机感。
这名参将所言,绝非危言耸听。
孤军深入异地、蛮境无援,最忌行踪暴露、被敌合围。
一旦丧失先手,从主动征伐变为被动被困,大军便会彻底落入死地,前期所有行军、潜伏、侦查的成果尽数作废,将士们一路浴血换来的优势也会瞬间荡然无存。
紧接着,一名随军统筹全局、负责战局推演的资深幕府谋士紧跟着踏出队列,神色忧虑,拱手沉声补道:
“大帅,军情参将所言句句属实。如今我军全盘前期战略、战前部署、征伐计划,已被大帅全新的柔术破蛮之策彻底打乱。”
“原先既定的强攻蛮寨、血战破敌、逐寨推进、武力震慑的战术布局已然全部作废。旧策不可用,新策尚未落地,全军处于战术空档、布局真空的关键窗口期。”
“此等局面最为凶险,前策已弃、新策未立,军心虽稳,战法却空。若三五天内行踪败露、敌军压境,我军无既定迎敌方案、无预设攻防布局,仓促接战,必吃大亏!”
他抬头直视洛阳,语气恳切而急迫:
“当下局势,刻不容缓!敢问大帅,我军下一步究竟该如何打、如何布防、如何推进、如何落子?局势紧迫,还请大帅即刻定下全新章程,重塑全军部署,稳住战局主动权!”
这句话,说出了在场所有人心底最迫切的诉求。
全场文武齐齐拱手,齐声请命:“请大帅定策!”
所有人目光灼灼,尽数汇聚在洛阳身上,满怀期待、满心敬重、亦满心紧迫。
旧战略已然推翻,新战略刚刚定调,却尚无具体落地战法。大军悬于半空,前路未定、战法未明、危机将至,所有人都等待着洛阳给出一套完整、缜密、可行的全新作战章程。
帅案之后,洛阳端坐如山,神色沉静从容,不见半分慌乱。
他静静听完两人的紧急禀报,听完所有人的请命,眼底精芒流转,脑海中飞速复盘全盘战局、利弊得失、内外局势。
他清晰知晓,眼下是大华南征军最关键、最凶险、也最翻盘的黄金三五天窗口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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