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珩瞳孔一缩,“结……结盟?”
他显然没料到白宸会在此刻改口,原本紧绷的肩线微微一松,却又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君浅凤对此却毫不意外。
他自然知道白宸不会轻易做出让实力相近的两大家族之一无条件归顺这般过于惊世骇俗的决定。
结盟,于双方而言,是目前最好的关系。
如今的两大家族虽因共同的敌人暂时统一战线,进攻上清月府,但待上清月府被灭后,太初冰凤和九重天门之间也免不了会产生一场大战。
因为九重天门明显处于劣势,太初冰凤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统主界面。
这也是九重天门如此急切地想要白宸担任族长的原因。
一是白宸与君浅凤交好,君浅凤看在白宸是族长的面子上不会将九重天门覆灭;二是白宸本身实力深不可测,君浅凤即便要对九重天门出手,也会掂量一下他的实力。
而有了白宸这个纽带在,两大家族才能相对放心地与对方结交。
九重天门不想与太初冰凤大打出手,对于白宸来说,他也乐得减少一场战争。
因此在九重天门递出梯子时,确定对方的诚意后,他便顺坡下驴。
对此君浅凤不仅毫不意外,甚至还颇有几分戏谑地道,“我代表太初冰凤同意结盟。”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白宸脸上,带着一抹促狭的笑意,“并且,我提议让白宸担任盟主。”
白宸猛地看向他,嘴角一抽,“君浅凤,你个……”
君浅凤不等他说完,便打断道,“你自己提出来的联盟,你自己负责打理,不过分吧?”
白珩和他身后的一众长老见状,面面相觑,显然没有想到白宸和君浅凤之间的私交能够如此之好。
哪怕是双方联盟这样的大事,也不过二人几句话之间,便轻描淡写地定了下来。
白珩心中不由生出几分庆幸,暗道这步棋算是走对了。
他也明白了白宸为何一定要他们认可自己哪怕看起来并不合理的决定,若是白宸在九重天门做不到一言九鼎,那么也没有办法带领他们顺利结盟,更遑论在主界面立足。
而君浅凤主动提出让白宸担任盟主,表面上是让白宸干活打理,实际上也是在帮白宸在九重天门站稳脚跟。
有联盟这层关系在,九重天门的长老们看在太初冰凤的份上,自然不敢轻易为难他。
白珩捋了捋花白的胡须,低声对身旁一位灰袍长老道,“看来推举这位新族长的决定,远比我们想象的更有分量。”
那长老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几分凝重,“有他在,日后,九重天门至少不用担心步上清月府的后尘了。”
两人就这样将结盟敲定后,众人便起身前往主界面。
太阴陨落后,她开辟的通道已经彻底消失。
如今连接主界面与玄灵大陆的地方,只剩下北冥寒渊。
真正站在北冥寒渊最深处时,白宸才发现那道冰裂谷比他记忆中的更加陡峭。
两侧冰壁在日暮的天光中呈现出一层极淡的紫色,那种颜色并非冰雪本身所有,而是从裂隙深处向上渗透的奇异光泽。
夜何走到他身侧,抬头望了一眼那近乎垂直的冰壁,轻声道,“比之前更冷了。”
君浅凤走在队伍最前方,沿着冰壁边缘一处向内凹陷的岩架向下走去。
靴底在冰面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每一步落下,岩架边缘的冰屑便簌簌落下,坠入深不见底的裂谷,许久才传来一声沉闷的回响,像是某种远古巨兽在深渊中翻身。
队伍跟着他依次下到裂谷底部。
那道通往主界面的冰壁立在裂谷尽头,表面平整得像被利刃切开的断面,比白宸上次见时颜色更深了几分,呈现出一种近乎于无光的深蓝。
太初冰凤的人马在冰壁前列成半圆形,九重天门的人马落后几步,两拨人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界限。
君浅凤走到冰壁前,将掌心按在冰面上。
过了片刻,冰壁深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如同木门被推开时榫头摩擦的动静,从冰层内部沿着纹理向外传递。
一道裂痕自他掌心下方浮现,沿着冰壁表面缓慢蔓延,边缘逐渐扩宽,露出其后方一条向前延伸的通道。
通道内十分昏暗,两侧的冰壁呈现出一种近乎于凝固的暗蓝色。
白宸伸手触碰了一下,指尖传来一种奇异的触感,那冰壁既没有向外散发出寒气,也没有吸收周围的温度,只是维持着自己的存在,像是一段被截取的时空片段,独立于万物之外。
君浅凤回头和白宸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跟紧我,别走散。这条通道连接着两个界面,空间并不稳定。”
白宸点了点头,队伍依次进入通道。
冰壁在众人身后合拢,没有发出声响,只是在边缘处重新凝聚成一条细线,然后被冰层自身的纹理覆盖,没有留下痕迹。
通道比预想中更长。
脚下的地面平整,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弹性,走上去时会产生一种轻微的、如同踩在薄冰上的回声,从脚底向四周扩散,又在触及冰壁后被吸收,形成一种诡异的寂静。
白宸跟在君浅凤身后,忽然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细微的眩晕。
前方的通道似乎在微微扭曲,冰壁上的暗蓝色纹路在视野中缓缓流动,像是某种正在缓慢旋转的漩涡。
“这里的空间在折叠。”夜何低声道出了缘由,声音在通道中传开,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回响,仿佛同时从多个方向传来,“我们走的每一步,都在跨越下界的无数时空。”
君浅凤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北冥寒渊是上古时期留下的通道,连接着两个界面的时空节点。你们现在感受到的,是时空错位带来的压迫感。”
白宸皱了皱眉。
心跳和步伐逐渐失去了同步,每一步落下,心脏的搏动都会延迟半拍。
他试着运转灵力,却发现经脉中的灵力流转变得滞涩起来,仿佛周围的时空正在以某种方式抵抗着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