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走向球形装置的另一侧，在装置基座与地面连接处发现了一组更细的导管，它们不输送能量液，而是连接着一个约半米见方的金属箱。

金属箱表面有一道细小的裂缝，内部透出极其微弱的金色光芒。

赵一蹲下身，用战斧的握柄轻轻敲开那道裂缝。

裂缝扩大后露出内部的空间，里面是一块约拳头大小的晶体碎片，颜色比之前见过的任何结晶都要纯净，接近完全透明的淡金色。

他小心地取出那块碎片，握在掌心中感受了一下。

内部的能量流极其稳定，像是被某种精细的装置校准过，与球形装置内部运转的能量特征完全一致，但纯度更高。

“这台装置曾经使用过节点能量作为启动能源。”

赵一将碎片收进携带袋，继续道。

“泰拉文明建造它的时候，最初的设计方案是用节点能量来驱动净化过程，后来月蚀接管之后，把它改造成了用深渊能量驱动的系统。”

云媛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那道裂缝上：“也就是说，如果能重新接入节点能量，这台装置可以反过来净化深渊能量？”

“理论上是可行的。”

“但需要足够强度的节点能量注入，才能让它从深渊模式切换回原始设计状态。”

“深渊之核核心可以作为注入源，但用在它身上之后，还能不能用于新世界树计划就不确定了。”

他没有继续讨论这个话题，因为屏障的光芒已经明显变薄了。

他转身走回通道口，将手掌按在那层正在变得透明的能量屏障表面。

节点能量顺着手臂流入屏障，与其中的深渊能量发生了持续的抵消反应，屏障在他掌心的接触点开始向内凹陷，最终完全穿透。

“可以了，走。”

屏障在赵一穿透的瞬间发出一声短促的能量嘶鸣，然后彻底消散，化作无数细小的暗红色光点落入地面以下的导管缝隙中。

通道口后方是一条比之前任何通道都更加宽阔的走廊，宽度超过十米，高度约八米。

两侧墙壁上的能量结晶不再是嵌在墙体表面的单个晶体，而是由整片结晶层覆盖墙面，像是一条由发光晶体构成的隧道。

那些结晶的光芒从暗红色到淡金色缓慢过渡，呈现出一种不稳定的循环状态。

赵一走入走廊，踩在结晶地面上。

地面表面光滑如镜，反射着两侧墙壁上的光芒，走在上面几乎没有脚步声，只有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妖花的藤蔓从他的右臂延伸出去，沿着地面向前铺展，根须领域进入这条走廊后，感知到的能量信号变得异常密集而均匀。

“这里的能量场结构很复杂。”赵一放慢脚步，“像是多条能量导管在这层结晶层下方交汇，形成了某种复合传导系统。”

云媛的【预见涟漪】在进入走廊后出现了轻微的扰动，像是视野边缘有阴影在晃动，但当她将注意力直接投过去时，又什么都没有了。

“赵大哥，这条路不对劲，我的预知能看到我们正在通过它，但过了这段路之后，画面就变得很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赵一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加快。

他只是保持着稳定的行进速度，让妖花的根须领域持续向前延伸，确认前方没有陷阱或守卫。

能量流动稳定，没有异常的波动，墙壁上的结晶也没有出现裂纹或变形。

他判断这条走廊确实没有守卫，月蚀没有在这段路上设置防御，因为他不认为有人能走到这里。

走廊的尽头是一个转弯，转弯处的结晶墙壁上有一处异样。

暗红色的结晶层出现了一块浅色的斑块，约巴掌大小，像是被什么东西擦掉了表面的涂层。

斑块下方露出一行浅淡的刻痕，字迹潦草，笔划散乱，赵一蹲下身仔细辨认，认出那是泰拉文字。

“……第三纪·第十七次观测记录……裂隙扩散速度超出预期，节点封印局部失效，建议启动备用方案，但议会否决了……”

那行字没有写完，在“否决了”后面就断了，像是刻字的人被什么事情打断了。

赵一在转弯处多站了几秒，然后将那行刻痕的形态记在脑中，继续向前走去。

转弯后的通道空间骤然开阔，走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

宽度目测超过两百米，高度超过一百米，穹顶完全淹没在黑暗中，只有深渊之核表面的光芒照亮了下方大约一半的高度。

空间中央，一颗直径超过百米的暗红色球体悬浮在半空中。

深渊之核。

它的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能量纹路，像是血管一样在缓慢搏动，每一次脉动都让球体表面的光芒产生一次完整的明暗循环。

球体的边缘有上百根能量导管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像藤蔓一样缠绕在球体表面。

那些导管的末端全部没入球体内部，与球体本身已经完全融为一体。

球体的底部没有连接任何支撑结构，它只是悬浮在那里，像是一颗被固定在半空中的暗红色心脏。

而那颗心脏正在以极其缓慢的节奏持续搏动。

赵一在空间入口处停下，距离深渊之核大约八十米。

他能感觉到从那颗球体表面释放出的能量压迫感，不仅仅是强度的问题，更像是某种“重量”在持续压向他的意识核心。

云媛在他身后几步处，她的【预见涟漪】在进入这片空间后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像是在感知一个极其复杂的能量场。

“赵大哥，我能感觉到月蚀的意识就在那颗球体里面，但它的形态跟之前感知到的完全不一样，更散、更冷，像是一张面孔上没有眼睛，只有嘴。”

赵一没有回答，他的目光锁定在深渊之核表面一处异常的焦点。

在球体大约四分之三高度处，那些能量纹路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轮廓呈人形，约两米高，像是一个被嵌入球体表面的浮雕。

那个轮廓正在缓慢地转动面部，朝向赵一的方向。

“你终于来了。”

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经过能量传导后被放大，带着多重回声的质感。

它来自深渊之核表面那个人形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