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大院,最不缺的便是姹紫嫣红、妍姿艳质的美人。古往今来,从来如此。
明德元年,朝局初定,有朝臣上奏,恳请遴选世家良女充盈后宫、绵延皇嗣。明德帝欣然应允。为保朝堂与后宫势力制衡,他刻意避开了朝中位高权重的世家嫡女。如今他膝下皇子颇丰,后宫妃嫔各有根基,早已形成稳固平衡。高阶权臣之女一旦入宫,必然会搅动朝局后宫的各方势力,滋生事端,这是初登帝位、力求维稳的明德帝绝不愿看见的局面。
此番选秀入宫的女子,大多出自中低官吏之家,家世单薄,无外戚干政之忧。
盛薇兰便是这一批秀女之中最拔尖的人物。
其父不过区区五品小官,家世寻常,今年方才及笄,年岁最小,却生得一副冠绝群芳的绝色容色。身姿娉婷窈窕,骨肉匀停,眉眼精致绝伦,一颦一笑皆含风情,姿色身段较之当年艳冠后宫的宣妃,亦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是那种一眼惊心、过目难忘的顶级美色,清雅与明艳相融,自带一番让人移不开眼的风华气韵。
盛家从她十二岁起,便早已为她铺好了入宫争宠的道路。
旁人闺阁女子只潜心研习琴棋书画、女红管家,养一身端庄娴雅的正室气度。可盛家深知,以她的家世,入宫断无登顶后位的可能,充其量只能做帝王枕边的宠妃。
既是为妾、为宠,便无需固守清流礼教的条条框框。
为此,家中不惜破俗,私下为她延请花楼最顶尖的教习嬷嬷,偷偷教她正统世家不齿的柔舞媚姿。世人皆言舞技是下九流技艺,难登大雅之堂,可在深宫争宠之中,却是最能勾人心魄的本事。
数年蛰伏,盛薇兰将一身皮囊养护得精致到极致。发丝柔润如瀑,肌理莹白似玉,眉眼妆容分寸绝佳,周身肌肤、体态气韵,无一不是精心雕琢养护的成果。不止容貌身段,她更深谙男子心性,习得旁人不知的柔媚手段与房中之术。
她素来通透清醒,深知后宫美人如云,从无缺绝色之人。单凭一张脸蛋,只能得一时新鲜,转瞬便会被帝王遗忘。唯有拿捏住人心,懂风情、知进退、善温存,方能在万千佳丽之中脱颖而出,牢牢锁住帝王恩宠。
如今十五岁的盛薇兰,尚且是一副稚嫩娇柔的少女模样,清丽懵懂的皮囊之下,藏着远超年龄的清醒与城府。明德帝年岁已长,足以做她父辈,她亦自知年少,初入宫闱无需奢求子嗣,只需稳稳笼络帝王心意,便是她立足深宫的最大底气。
明月与彩霞是自小陪她长大的贴身侍女,亦是她在冰冷深宫之中,唯一亲近信任的人。盛薇兰心性柔软,待人宽厚,待两名侍女素来亲厚温和,私下相处从无主子的骄矜架子,待她们如同至亲姐妹一般。
入宫初封,她位份不高,仅为末等才人,居于偏僻宫苑,清净也落寞。
晨起梳妆,暖光透过窗棂落在盛薇兰精致绝美的脸庞上,衬得她眉眼愈发温润绝色。
明月望着自家主子惊艳绝伦的容貌,由衷赞叹,语气满是笃定:“小姐这般容貌气度,陛下若是见了,定然一见倾心、念念不忘。”
盛薇兰对着菱花镜,轻轻梳理着如云秀发,眉目清淡,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规矩警醒:“如今身在宫中,切记改口,要唤我才人。宫里遍地美人,各有风姿,切勿妄言自大。这话往后不许再说,再有下次,我便真的要罚你了。”
她语气淡淡,并无半分愠怒,眼底依旧温柔。
明月知晓主子性子,连忙躬身应声:“奴婢谨记才人教诲,再也不敢了。”
盛薇兰微微颔首,柔声吩咐:“彩霞,替我梳妆吧。明月,去取今日的早膳,多拿几样,你们二人也一同吃。”
才人份例微薄,无独立小厨房,三餐皆是御膳房统一烹制。盛薇兰多年自律,为养护身段容颜,素来饮食清淡、少食多餐,向来用不完份例吃食。她从不苛待下人,每每都会将多余的膳食尽数分给贴身侍女,从未有过半分吝啬。
只是入宫多日,家世寻常、位份低微的盛薇兰,从未被日理万机的明德帝记起。
明德帝登基未满一年,朝局繁杂、诸事缠身,素来极少踏足后宫。偌大六宫,竟无一人能真正留住帝王脚步、得他倾心眷顾。至于宫中人人传颂的传奇宣妃,盛薇兰从未有幸得见,只听闻早已不在宫中,虚实是非,皆与初入深宫的她毫无干系。
同批入宫的秀女之中,不少容貌稍逊、资质不及她的女子,都已陆续得到帝王临幸。明德帝素来偏爱新鲜姿色,虽只是零星数次恩宠,算不得盛宠,却也足以让她们脱离无名无分的尴尬境地,远远好过从未见过圣颜的盛薇兰。
深宫冷暖,从来现实势利。
御膳房内,势利风气最甚。
明月照常前来领取份例膳食,刚报出名号,便被李婕妤身边的贴身侍女翠喜当众拦下,满脸轻蔑跋扈。
“区区一个无宠无势的盛才人,也配和我家主子争抢膳食?”翠喜挑眉冷笑,语气极尽嘲讽,“就你家那没福气的主子,寂寂无名、无人问津,能不能等到得宠的那日,还未可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