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漩涡的瞬间，苏凌云只觉一股强大的、带着水行柔韧的空间撕扯力传来，眼前光影扭曲，耳畔响起隆隆的水流奔涌之声，仿佛瞬间坠入了万丈瀑布之下。但他能感觉到，这股撕扯力虽然强大，却并非恶意，而是传送过程中正常的空间波动，且其中蕴含的水行灵力精纯而古老，与之前石壁浮雕上的月华、碧波之力同源。

他立刻运转混沌战气护住周身，同时竭力保持身形稳定。好在传送过程极为短暂，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那强烈的撕扯感和光影扭曲便骤然消失。

“噗通！”

并非重物落水的声音，而是脚下一实，踩在了坚硬、湿滑、长满青苔的石质地面上。眼前的光线骤然昏暗下来，只有微弱的水光反射和点点磷火般的幽光，勉强照亮周围。

苏凌云稳住身形，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紧随其后的雷山、林清雪、碧瑶也依次现身，雷山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连忙稳住背上的秦虎。林清雪和碧瑶搀扶着陆明轩，脸色都有些发白，显然这短距离传送对状态不佳的他们也是一种负担。

众人此刻所处，是一条幽深、宽阔、不知延伸向何方的水道。

水道高约三丈，宽逾五丈，两侧是光滑、潮湿、布满墨绿色苔藓和水渍的岩石洞壁，洞壁并非天然形成，能看到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还镶嵌着一些早已失去光泽的、类似夜明珠的残破晶石，以及一些模糊的、描绘着水族、仙灵、波涛图案的壁画，只是大多剥落、损毁，难以辨认全貌。头顶是弧形的穹顶，同样湿漉漉的，不时有冰冷的水滴“滴答”落下，在寂静的水道中显得格外清晰。

水道中央，是一条宽约两丈的暗河。河水并非漆黑，反而呈现出一种奇异的、仿佛融化了翡翠般的幽绿色，水流缓慢，几乎听不到声音，水面上弥漫着淡淡的、乳白色的寒雾。这寒雾极为诡异，不仅冰冷刺骨，还能阻隔神识！苏凌云尝试将神识探入雾中，却如同泥牛入海，只能深入丈许便感觉滞涩难行。而且，这幽绿的河水和乳白寒雾，都散发着一股阴冷、沉寂、带着淡淡腥甜的气息，与外界湖水的清澈以及神珠投影下的“静谧”截然不同，更接近地宫中蚀渊死气的阴寒，却又没有那么浓烈和污秽，反而多了一种沉溺、迟滞的感觉。

水道的空气潮湿而冰冷，灵气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反倒是那股阴寒沉寂的气息无处不在，侵蚀着众人的护体灵光。林清雪立刻催动净世莲台，乳白色的神光扩展开来，将众人笼罩在内，那股阴寒气息才被隔绝大半，但神光的消耗明显比在外界要快。

“这里就是通往碧澜宫外围的隐秘水道？”雷山压低声音，巨斧横在身前，警惕地扫视着昏暗的前方和幽绿的暗河。水道的能见度极低，只有洞壁上零星残存的、散发着微弱磷光的苔藓或某种矿物，以及暗河水面上偶尔漂过的、如同鬼火般的幽蓝色光点，提供着有限的光源，将周围映照得影影绰绰，更添几分阴森。

“应该是了。”碧瑶脸色凝重，她的神识同样受到寒雾压制，只能勉强探查周围十丈范围，“此地水行灵机与外界迥异，阴寒沉寂，且有水元煞气混杂其中，长期滞留，恐伤道基。而且……”她美眸扫过洞壁和暗河，声音更沉，“此地有战斗痕迹，以及……骸骨。”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头都是一凛。

只见在靠近洞壁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破损的兵刃残片，样式古老，大多锈蚀严重，但依稀能看出是长矛、分水刺、鱼叉一类的水战兵器。还有一些碎裂的甲胄，似乎是以某种水兽鳞甲或贝壳炼制，同样灵性尽失，布满裂痕。更让人心悸的是，在兵刃残骸之间，水道边缘的浅水处，甚至洞壁的凹陷里，零星散布着一些灰白色的骨骸！

这些骨骸形态各异，有的类似人形，但骨骼粗大，指骨间有蹼状结构；有的则明显是兽类，似鱼非鱼，似龟非龟，骨骼扭曲，甚至有些骨骸呈现出不正常的墨绿色或漆黑，仿佛被剧毒或某种邪恶力量侵蚀过。所有的骨骸都残缺不全，布满了裂痕或啃咬的痕迹，似乎经历了惨烈的战斗，又在这幽暗水道中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

“是当年守卫水府的夜叉、水族兵将，以及驯养的灵兽……”苏凌云沉声道，他能从这些残破的兵刃和骨骸上，感受到极其微弱的、早已消散的妖力或灵力残留，以及一种淡淡的、与墨甲身上被净化前相似的侵蚀气息。显然，当年蚀渊爆发，死气侵蚀，不仅外界遭劫，这水府内部同样未能幸免，发生了惨烈的内乱与厮杀。

“小心，这些骨骸……”碧瑶忽然出声提醒，但已经晚了。

就在众人警惕地观察着那些骨骸时，距离他们最近的一具半埋在浅水淤泥中、呈现出墨绿色、似鱼非鱼的兽类骸骨，其空洞的眼窝中，骤然亮起了两簇幽绿色的、如同鬼火般的磷光！

紧接着，仿佛连锁反应，水道两侧，那些散落的、残缺的骨骸，一具接一具，眼窝、胸腔、甚至是断裂的骨缝中，都亮起了同样的幽绿磷火！短短数息之间，原本昏暗的水道，竟然被数十上百点幽绿磷火照亮，影影绰绰，鬼气森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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