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赵云起接到宋仁宗诏命,即刻率军南下,欲经闽州转赴粤州羊城。桂州民乱愈演愈烈,仁宗连发三道金牌催他回师平叛,因此他一路上严令部队急行军,恨不得插翅飞回羊城。
然而,与他同行的这支不列颠火枪旅,却是另一番做派。
火枪旅指挥官名叫威廉·哈灵顿,是个身材高大、鹰钩鼻、蓝眼珠的中年军官。据闻他曾于欧陆战场与佛郎机人交锋,自恃火器精良,素来不把东方军队放在眼里。不过在雁荡山吃了北汉军的苦头后,他也折损了近千士兵,气焰收敛了几分。
赵云起催促进兵,他便抱怨路途遥远、士卒疲惫,每日走走停停,有意拖延行军速度。
赵云起心中雪亮:哈灵顿哪里是走不动,分明是想与宋军拉开距离,好沿途放手劫掠。可他对此也无可奈何。这支火枪旅非友非敌、非客非主,名义上是协同作战,实则根本不听他调遣。仁宗还指望借助不列颠人之力剿灭桂州叛乱,他若强行催促,闹翻了反而不利于向朝廷交代。
于是两军行至平阳县后,便就此分道扬镳。赵云起率宋军继续西行,赶赴羊城;哈灵顿则带着他那三千余人的火枪旅,慢吞吞地缀在后面。
赵云起一走,平阳南面的苍南县百姓便遭了殃。
哈灵顿治军本就松弛,或者说他压根没打算约束部下。不列颠士兵一脱离宋军视线,便如同饿狼般扑向沿途村镇,踹开百姓家门,见值钱之物便抢,遇粮食便夺,稍有反抗便拳脚相加,甚至开枪杀人。
更令人发指的是,他们还闯入民宅掳掠年轻女子,光天化日之下施以暴行。一时间苍南乡间哭喊四起,浓烟滚滚,许多村庄被洗劫一空。年轻女子们被迫躲进山林,家家户户紧闭门窗,却仍挡不住那些如狼似虎的洋兵。
短短数日内,这支打着“友军”旗号的不列颠火枪旅,便在苍南境内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
哈灵顿并不知道,就在他们一路烧杀抢掠、慢悠悠南下的同时,一支北汉军队正日夜兼程,追赶他们而来。
焦闯率领的北汉第三师大部,自雁荡山一路急行,沿途几乎没作停留。他们的目的很明确: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这支不列颠火枪旅全歼于浙州地界。
第三师乃刘轩起家的班底之一,将士多出自原镇北关守军。北汉军中元帅张红旗曾任第一任师长,这支部队堪称北汉最精锐的力量。牛头山一战,他们全歼了不列颠另一支火枪旅,自身也付出不小代价。
战后,师长焦闯与军中将领深入研究不列颠人的战法与特点,针对双方优劣之处,总结出一套行之有效的打法。此番在雁荡山南麓,他们就成功吃掉两个不列颠营,一举稳住战局。
这一日,不列颠火枪旅洗劫完马站村后,带着大批抢来的金银财帛和数十名被掳掠的年轻女子,沿着衡阳古道继续南行。
哈灵顿骑在马上,眺望远处山势,摊开地图——只要翻过前面的积谷岭,再走十几里便是闽州地界。闽州是宋军地盘,他们便不能这般明目张胆地抢掠了。看来在沿浦村,还得捞上一把大的。
然而,北汉第三师已经追了上来。
焦闯将所部分成三路,布下一张口袋阵,意图将不列颠火枪旅合围在积谷岭下,一举全歼。东路是冷凌川率领的第十一团,负责迂回包抄左翼;西路是马国松率领的第十二团,负责切断退路并封锁右翼;中路则由焦闯亲率最精锐的第九团和第十团,负责从正面对不列颠人发起雷霆一击。
三路大军如同一张缓缓收拢的巨网,悄无声息地向积谷岭方向合围过去。
最先追上不列颠火枪旅尾巴的,是石勇桂率领的骑兵团。马蹄声如雷,尘土飞扬中,数百名北汉骑兵沿着古道疾驰而来,刀锋在冬日阳光下闪着森然寒光。
哈灵顿回头望见远处腾起的烟尘,眉头微皱。他知道敢追击他们的,绝不是那些不堪一击的摩尼义军,必定是北汉正规军。
此前两军交过手,他的两个营正是在雁荡山南麓山谷中被北汉军设伏吃掉,此事一直令他耿耿于怀。
哈灵顿清楚,这支军队也配备了火器,战术灵活多变,尤其擅长伏击。然而他并无半分惧意。
在他看来,北汉军的火器数量有限,远不及他的火枪旅装备充足。先前吃亏,不过是对方靠伏击偷袭得手罢了。此刻追兵逼近,他反倒兴奋起来——正愁没有机会一雪前耻,正好借这一战,让这些东方人见识见识大不列颠帝国正规军的真正实力。
这哈灵顿虽自负,却不鲁莽。接到侦察兵报告有骑兵追来,他当即下令全军停止前进,就地列阵,做好迎战准备。
不列颠火枪旅装备的是燧发枪。这种火器射速慢,精度也差,单兵作战甚至不如弓箭。因此,他们的标准战术是排成三到四排横队,待敌军进入射程后,前排齐射,随即后退装填,后排上前补位射击,如此循环往复。这种打法与北汉的三段击战术颇为相似,只不过不列颠人不讲究精准命中,全凭密集弹幕形成杀伤力;而北汉追求的则是“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