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恒远(1 / 1)

“恒远国际,你听过吗?”

“香港那家?”

陆鸣兮握着手机,靠在办公室的窗框上。窗外的梧桐树光秃秃的,几只麻雀在枝头跳了几下又飞走了。

“你认识?”

“不认识。但这个名字我在一份旧材料里见过。”方知秋的声音低了一些,

“三年前,省纪委曾经收到过一封匿名举报信,举报内容涉及一笔跨境资金。信里提到一个香港公司的名字,就是恒远国际。那封信后来没有立案,原因写的是‘举报线索模糊,无法核实’。”

“那封信现在在哪?”

“在省纪委的档案室里。如果还在的话。”

陆鸣兮没有追问“如果”是什么意思。他换了一只手握着电话:“那封信的举报内容,你还记得多少?”

“记得不多。但有一件事我记得很清楚,信里提到了一笔资金的流向,是从汉东出去的,经过一家香港公司,最后转到了一个个人账户。那个账户的开户人,姓赵。”

“赵什么?”

“信上没有写全名。只写了一个姓。”

挂了电话,陆鸣兮在窗前站了一会儿。三年前的匿名信,举报内容涉及恒远国际,资金从汉东流出,最终转入一个姓赵的个人账户。

周明海说“那三个项目的最终受益方是同一家公司”,沈清澜的材料里写的是恒远国际,三年前的匿名信指向的也是恒远国际。这条线已经不止一个人摸到过了,但每一次都断在了同一个地方。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省纪委的值班室。

“冯书记在不在?”

“冯书记今天不在单位,上午去省里开会了。”

“他回来之后,让他给我回个电话。”

放下电话,他坐回桌前。周明海昨晚说的那些话还在脑子里转,

“那家公司背后的人在京北有位置,在省里有关系,在汉东也有他的人。”三年前的匿名信没有立案,说明有人挡在了那封信前面。挡的人是谁,挡的理由是什么,他需要知道。

上午十点,苏涵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陆书记,这是平川区法院那边刚送来的材料。那件撤诉旧案的卷宗补录页,当事人昨天又去了一趟法院。”

陆鸣兮接过信封:“他又去撤了一次?”

“不是。他去问,之前签的撤诉申请能不能撤回。”

陆鸣兮的手在信封上停了一下:“他自己去的?”

“自己去的。没有车接送。”

他抽出卷宗补录页看了一眼,上面只有一行简短的记录,“当事人到访,询问撤诉申请撤回程序。已告知需另行提交书面申请。”没有签名,没有日期,只有这一行字,像一道还没落定的墨痕。

“法院那边怎么说?”

“执行局的人说,按照程序,撤诉申请一旦生效,需要重新立案才能恢复执行。当事人如果想继续推进,需要重新提交执行申请材料。”

“那他会重新提交吗?”

苏涵站在桌前:“他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法院的人说,他站了大概五分钟,然后走了。”

陆鸣兮把补录页放回信封:“那件案子的卷宗原件,现在在哪?”

“还在平川区法院。上次赵主任去调阅之后,没有带走。”

“安排一下,下周去平川。当面看。”

苏涵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门关上之后,陆鸣兮把那个信封放在桌面一角。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在被人接走签了撤诉申请之后,又自己走回去问能不能撤回。他走回去的时候,那辆车没有在门口等他。

这说明那个让他签字的人,已经不再需要他了。他被放下了,像一件用完了的工具。

下午两点,冯斌的电话回了过来。声音比平时低,像在一个不方便大声说话的环境里。“鸣兮,你找我?”

“冯书记,我想问一件事。三年前省纪委收到过一封匿名举报信,涉及一笔跨境资金和一家香港公司。那封信后来没有立案,我想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那封信我见过。当时是我经手的初核。”

“初核结论是什么?”

“结论是‘线索模糊,不具备立案条件’。”

“那封信的举报内容,你还有印象吗?”

“有印象。”冯斌停顿了一下,

“信里提到一笔资金从汉东某企业账户转出,经过香港一家公司中转,最终进入一个个人账户。举报人提供了企业名称和香港公司的名字,但没有提供个人账户的具体信息。当时我们查了那家企业的工商底档,发现企业已经在半年前注销了,法人代表也不在国内。线索断了,没办法继续往下走。”

“那家企业叫什么?”

“叫长河建设。”冯斌说完这个名字之后,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像是在等陆鸣兮的反应,“鸣兮,你查到了什么?”

陆鸣兮握着电话,没有立刻回答。长河建设,沈清远的那家公司。三年前的匿名信举报的正是长河建设的资金流出,经过恒远国际,转入一个姓赵的个人账户。而沈清澜交出来的材料里,长河建设是那三笔资金流转中最大的一笔。这条线在三年前断过一次,现在又被接上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