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白手套(1 / 1)

“沈清澜周末来汉东,住万达瑞华,有项目想落地。她背后是陈家和周家中间的那条线。”

陆鸣兮看完周晚棠邮件,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在办公桌上。沈清澜,沈清晚的姐姐,也是沈家这一代真正做事的人。

沈晚棠提过一次,沈清晚自己也提过一次,“我姐比我厉害多了,她管着沈家三分之二的家底”。

陈家和周家中间那条线,说的是陈家控股的华远资本和周家参股的瀚海投资之间,这些年一直有一条半明半暗的资金通道。沈清澜能站在这条线的交叉点上,说明她手里握着的东西比她的年龄看起来重得多。

周末晚上,陆鸣兮去了万达瑞华。他没有提前约任何人,在酒店大堂的咖啡厅里坐了一会儿。

大堂的灯光偏暖,中央放着一架三角钢琴,一个穿黑裙子的年轻女人正在弹巴赫,琴声被大理石墙面反复折射,像一阵被驯服过的涟漪,笼在这间安静的厅堂里,声音并不喧闹。

七点四十分,电梯门开了。

沈清澜走出来的时候,陆鸣兮差点没认出她和沈清晚是姐妹。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真丝衬衫,没有系扣子,领口处露出一截墨绿色的吊带,头发盘起来,耳垂上一对极细的金色耳线在灯光下偶尔闪一下。

她身后跟着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年轻男人,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步子紧贴着她的节奏。

她走到大堂中央停下来,目光没有到处搜索,而是直接落在陆鸣兮坐的那个方向,像是早就知道他坐在那里。

她走过来,没有握手,在对面坐下来,叫了一杯苏打水。

“陆书记,我妹妹说你在汉东,我刚好过来看个项目,想着碰碰运气。没想到你真在。”

“你妹说我请她吃饭,还没请,欠着。”

“她不会催你的。”沈清澜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苏打水,喝了一口,放下,“她那个人,等得起。”

陆鸣兮没有接话。沈清澜放下杯子之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上面只印了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跟沈清晚那张一模一样,只是名字不同。

“陆书记,我今天来不是谈项目的。项目的事,有专人对接。我是来跟你说一声,平川那家注销的企业,跟我没有关系。但有一笔资金,确实从我这边过了一下。”

“过了一下?”

“那家企业在注销之前,有一笔钱走的是我的一个账户。不是我的钱,是代持。我当时不知道那笔钱的来源,后来知道了,但已经走完了。”她停顿了一下,“陆书记,有些事,你知道它存在,但你不一定非要去翻它。翻了,对谁都不好。”

陆鸣兮看着她。沈清澜的目光没有躲闪,端着苏打水又喝了一口,杯沿在灯光下映出一道细亮的水痕。“那你今天来,是告诉我你知道,还是告诉我你不会再碰?”

“我告诉你我知道,也告诉你我不会再碰。但我也告诉你,那笔钱走我账户的时候,经手人是周明海推荐的人。”她把苏打水放下,“陆书记,我能告诉你的就这么多了。”

她站起来,扣上衬衫最下面那颗扣子:“我后天回京北。项目的事,如果你有兴趣,可以让赵秘书联系我。”她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笃笃笃,声音渐远。那个穿深灰色西装的年轻男人跟在她身后,始终没有开口。

陆鸣兮坐在原位没有动。桌上那张名片还留在那里,他没有拿起来,目光落在那杯没喝完的苏打水上,杯壁上的水珠正顺着玻璃面往下滑。沈清澜来汉东,不是为了项目。

她来,是为了在周明海那件事彻底收网之前,先把自己的位置摆清楚,

“我经手过,但我不是主事的人,我知道,但我不会再碰。”这本身就是一种选择。她把话说完了,把名片留下了,然后走了。剩下的事,由他自己决定接不接。

他拿起那张名片看了一眼,收进了西装内袋,站起来往门口走。

走到大堂门口时,门童替他拉开了门。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干冷。

他站在台阶上停了一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八点二十三分。他拨了周晚棠的号码,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鸣兮,见到她了?”

“见到了。她说那笔钱是代持,经手人是周明海推荐的人。”

周晚棠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她能把这句话说出来,说明她已经做了选择。沈家做事,从来不把话说满。她能说‘经手人是周明海推荐的人’,已经是她能给的最明确的东西了。”

“那她想要什么?”

“她想要你在查平川那条线的时候,别把她卷进去。”周晚棠停顿了一下,“鸣兮,沈清澜不是沈清晚。沈清晚可以等,沈清澜不会等。她今天来找你,明天就会去做别的事。你只有一次机会跟她谈。”

陆鸣兮站在路灯下,夜风吹动他外套的下摆,他伸手拢了一下衣领:“我不需要跟她谈。我需要她别挡路。”

周晚棠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那她不会挡。她是商人,商人只会选能赢的一边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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