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手还攥着那块青铜鼎碎片，指节发白。血色迷雾已经完全贴上了舰体，像一层厚厚的油膜裹住整艘星舰，外面的星空彻底消失，连警报声都像是被这层迷雾吸走了大半，只剩低沉的嗡鸣在舱壁间来回震荡。

他没动，也没松手，只是侧头看了眼主控台左侧。

墨鸦正站在阵盘前，双手搭在边缘，指尖微微颤抖。瞎眼少年的脸绷得很紧，嘴唇无声地开合，像是在默念什么口诀。三秒后，他抬起右手，敲了三下阵眼——咚、咚、咚，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主控室里格外清晰。

“成了。”他说。

话音刚落，那张皱巴巴的残缺阵图从他袖中滑出，飘到空中自动展开。符文一个个亮起，泛着青灰色的光，像是老屋墙皮剥落后露出的旧砖纹路。阵图越转越快，最后“啪”地一声炸开一圈气浪，化作一道半透明的罩子，把整艘星舰包了进去。

方浩这才松了口气，刚想说句“干得不错”，就听见右侧传来“锵”的一声剑鸣。

楚轻狂不知何时已站到了舷窗边，本命剑横在胸前，剑尖微颤。他闭着眼，眉头皱成一个“川”字，嘴里嘀咕：“吉时未到啊……这波不吉利。”

可他的剑却不听使唤，剑身上的纹路突然亮了起来，与防护罩边缘的阵纹遥相呼应，一缕缕银光如丝线般缠绕上去。两股力量碰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接着，整个防护罩表面泛起一层金属般的冷光，硬度肉眼可见地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行吧，”方浩摸了摸鼻子，“算你临时补票成功。”

话音未落，第一波血色迷雾撞上了防护罩。

没有巨响，也没有爆炸，只有一声闷响，像是有人用湿棉被抽打铁皮屋顶。可就在接触的瞬间，那团浓稠的红雾突然一顿，接着像被什么东西弹了回来，打着旋儿向后翻滚。

反弹的能量越积越多，很快在舰体外形成了一股高速旋转的风暴。暗红与银白交织，像一台巨型搅拌机正在启动，外围的迷雾被撕扯成一条条细丝，卷入其中，转眼就没了影。

“反了？”方浩瞪眼，“这玩意儿还能退货？”

风暴越转越猛，百丈之内清出一片真空区。星舰周围的压迫感明显减弱，连导航仪上的能量读数都开始回落。

楚轻狂收剑入鞘，拍拍剑柄：“看来我这剑阵也不是全靠算时辰吃饭。”

墨鸦没说话，只是又敲了三下阵眼，确认阵图核心稳定。他嘴角动了动，似乎想笑，但到底忍住了。

方浩看着舷窗外逐渐成形的风暴，忽然觉得体内灵气一荡，像是被人轻轻推了后腰一下。他心念一动，立刻在心里默念：“签到。”

【叮——】

【签到成功】

【获得「能量反射术」：可将自身攻击附带三倍反弹增幅，作用范围内队友共享加成效果，每日可激活三次】

“嘿。”他咧嘴一笑，“系统出品，绝不坑爹。”

他抬手就是一掌，朝旁边测试板拍去。掌风触板的刹那，“轰”地一声炸开，碎屑四溅，连带着隔壁仪器架都被震歪了半寸。

“好使。”他甩了甩手腕，“回头给楚轻狂也蹭点buff，让他砍人能砍出回旋镖的效果。”

正说着，主控台右前方的监测仪突然“嘀嘀嘀”响了起来。新生文明代表A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风暴中心检测到异常波动，频率与血衣尊者功法同源，重复率98.7%。”

方浩脸上的笑立马收了。

他转身就吼：“关掉所有非必要灵力输出！别给外面递简历！”

墨鸦立刻双手压阵，加固核心节点；楚轻狂收剑入怀，气息内敛，整个人像一把合上的折刀。

舱内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低频运转的嗡嗡声。

五息之后，警报再次响起。

不是之前的闷响，而是短促尖锐的蜂鸣，一声接一声，像是有人在耳边敲铁片。

方浩猛地抬头。

舷窗外，风暴边缘，九个身影静静悬浮。

通体血红，轮廓分明，身形高瘦，披着宽大长袍，脸上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双眼睛泛着幽光。每一个的站位都恰好卡在风暴气流的节点上，像是早就计算好了最佳观测点。

他们没动，也没靠近，就这么围着星舰，一圈，沉默凝视。

方浩慢慢握紧了手中的鼎碎片。

墨鸦手指搭在阵图上，指节泛白。

楚轻狂低声嘀咕：“这下真不吉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