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震山锣,还敲吗?”,司南弱声问道。
李十五回:“若以陛下之意,锣声当不停也。”
“够了!”
帝案一声喝,不高不厉,却带着一种命格层次上的本源威压,轰然压落整座道人山,亿万哄笑声,风雨簌簌声,尽数被压了下来。
此一招。
简单解释就是……我的命,比你们命好。
此刻。
满山骤然死寂,落雨悬停,风息敛迹。
帝案语气冷淡无温:“国师,还要做什么,一并吧,莫要再拖沓了,本太子一刻也不想留在此地。”
李十五道:“如今聘书已下,现如今,自然该下聘了。”
“只是咱们今日前来,没有仙乐漫天,也没有仪仗齐天,更别说什么千万担聘礼了。”
帝案抬手示意:“国师大可不必操心。”
“此聘礼,本太子自己下即可。”
接着挥手之间,一道万尺白绫从他掌间滚落而出,朝着救世庵中而去。
可也就在这时。
“咯吱儿”一道木头挤压声响起。
救世庵门户,终是应声而开。
朝里望去,映入眼帘便是一座不可名状之蠕动肉山,几乎塞满了整座庵堂门庭,层层叠叠的皮肉褶皱里,不断挤出细碎的白色脓沫,一位位赤身裸体消瘦汉子,借着浓沫当润滑之用,如活蛆朝褶子里面钻。
如此一幕。
很是师太。
众人不禁,看得有些痴了。
而在肉山身后,是一位位僧衣轻薄到见肉,面容极为美艳的年轻姑子,千禾,贾豪,同样混迹于其中。
此刻。
师太声音响起,嗔怒道:“谁这么大胆子,居然敢来救世庵中下聘?李小施主,你莫非又陷入假修的圈套中了?”
李十五行了一佛礼:“师太安好。”
“非他人下聘,而是我族太子。”
师太呵笑道:“太子是谁?莫非他就用区区一根白绫来下聘?什么意思,给师太用来上吊自尽不成?”
帝案之声起:“不错,就是给你用来上吊之用,看在你浑身上下脖子太多份上,本殿下特意送你一根万尺白绫,足够你用了!”
却是话音方落。
只见那一条盘旋在天的万尺白绫,忽有火焰自行而燃,几瞬间就被烧燃一空,同时帝仙那威严、且不可测之声响起:“我儿,下聘当从简,切记!”
帝案也不说话。
只是手中光华一闪而过,身前便出现一座近乎人高的古朴铜鼎,鼎中金光宛若熔金沸火,滚滚翻涌。
居然是一鼎的,融化了的功德钱。
这才道:“以此为聘,这聘礼够轻了吧?”
可才一说完。
铜鼎连带着其中功德,消失的无影无踪。
帝案见此,又默默从怀中取出一块白玉,可还未等他说什么,同样消失不见。
同一时间。
帝仙之声隔着数不清距离,在此间响彻开来:“吾儿,一切从简,再从简,此行聘礼,不得超过百个功德钱!”
师太则是轻嘲道:“百个功德钱?平日里都不够进师太的门,这还有脸来下聘?”
帝案指尖微颤了一下,可最终并没有反驳一声,只以一种极尽压抑的语调,吩咐道:“凑钱,只能是一百个!”
不多时。
一百个澄澈如金功德钱,依次悬在空中。
见这一幕。
连无脸男都忍不住道:“一百个钱虽然极多,可眼下境地,实在太过穷酸了些,干脆我给殿下凑上一点吧!”
就见他果真伸手入怀,掏出两个半功德钱递了出去,嘀嘀咕咕道:“我一只祟,掏个功德钱给殿下加聘礼而已,那位陛下不会为难我吧……”
果真。
他掏出的两个半功德钱仍在,不曾消失。
李十五则是赶紧将所有功德钱收拢,几步跨入庵门之中,递给了师太,同时将方才那份聘书合拢后递了出去。
低声道:“师太,聘书之中夹有三片人山之根被砍后留下的叶子,一张轮回人道纸钱,两张畜牲道,二十张能将人送到无生之地的纸符。”
“就当作,殿下送于师太的。”
却见师太三下五除二,就将一切东西给收好,并藏了起来,语气满是一股子慵懒劲儿,漫不经心说道:“这聘礼我收,可这人,本师太不嫁!”
“师太可不傻,外边全是假修,你们就想骗师太出去,我才不上这当!”
李十五皱起眉来:“师太,你曾经出去的还少了?”
师太不紧不慢回:“曾经,岂能与现在同日而语乎?”
而后露出一副急不耐烦口吻,催促道:“赶紧滚,别堵在庵门之前,耽搁了师太做买卖。”
帝案闻声。
浑身上下如释重负一般,轻笑道:“既师太不嫁,本太子自然得效仿君子之风,不强人所难。”
“就祝师太今后,日进斗……‘金’!”
他最后一个‘金’字,拖得极长,接着挥手转身:“咱们走!”
可就在这时。
师太陡然急声开口,声音又惊又躁,还藏着一丝压不住的慌乱惊喜,猛地从庵内炸出来:“站住!谁准你走了?!”
“这位公子,你之声音好耳熟!”
“可否,让小尼姑看一下你之真容?”
帝案莫名心头一颤,慌乱无比道:“不……不可,尔等赶紧随我离去!”
却见师太那一座肉山躯体狂颤了起来,带起一副软软糯糯、藏着满满雀跃的小女儿腔调,又轻又甜:“我认出来了,我终于认出来了。”
“你是曾经不可思之地中,为小尼姑指点迷津那位好心公子,什么假修不假修,我嫁,一万个嫁啊!”